嘉榮離開了熱鬧的廣場,走著走著就來到了鎮外,看到前邊有一片楊樹林,想到那裡去坐一會兒。
剛走進樹林,嘉榮就看到一個女子坐在一棵楊樹底下,垂著頭,好像在哭泣。
她站在一旁,卻不知該不該開口。正疑慮間,那女子抬起頭。
是個大約三十多歲的婦女,面容姣好但顯得有幾分憔悴,神色怯生生的,眼眶紅紅,像是個在家受盡委屈只能躲這兒喘息會兒的小媳婦。
“小法師,您可以幫我做件事嗎?”女子的目光在嘉榮和嘉榮手中的巫杖之間來回打轉,然後站起身,怯怯問道。
“格理島的嘉榮願為您效勞,夫人。”嘉榮溫和地行了一禮。
那女子還了一禮,看了看四周,“你能施隔音術,保證我們的談話不讓別人聽到嗎?”
嘉榮覺得有點多此一舉,視線所及空無一人,但她還是耐心地照做了。
“可以了,即使有人站在我們身邊也聽不到我們的談話。”
“謝謝。”女子明顯鬆了一口氣,她又對嘉榮行了一禮,低著頭說:“我想請小法師去我家,幫我取一件東西。”
去她家取一件東西?嘉榮愣了一下。
這裡面一定有貓膩。
“是這樣,小法師。不瞞您說,我不是人類。”女人抬起頭,“我原本是個螺妖。”
螺妖?嘉榮突然想起自己來神殿的路上,曾遇到過那個想要捉個水女妖的農夫說過的話:“我認識的一個人,胖子錢頓,就娶了個田螺妖當老婆,那田螺妖不但臉蛋長得好看身材也好,還很賢惠,把家裡照顧得井井有條。”
可眼前這個女子臉色憔悴,神色怯怯,哪有一個妖的樣子?妖,尤其是女妖不都應該是活色生香,風情萬種,妖媚動人的嗎?
“那時我剛修成人形不久,對人類很好奇,就靠近人類生活的河邊,不料,”女子看了看嘉榮,接下去說:“被一個法師捉了,他將我賣給了一個人。”
“那人剛開始時對我很好,說了很多好聽的話,我當時年少無知一時心動就同意嫁給他。當然,主要也是沒辦法,那個法師收了我的田螺殼,我沒辦法離開。”
“開始幾年,他對我還不錯,生活也還順利。可是,慢慢的,他對我的態度就越來越不好,說我算什麼妖怪,不能幫他致富,不能給他帶來高官厚祿,還不會生孩子,連個人類女子都不如,後來還動手……”說著說著,女子泣不成聲,她的頭又低了下去,淚珠掉在腳前的泥地裡,一顆接著一顆。
嘉榮看著她,不知該作何表態,心想,你好歹是個妖怪,怎麼軟弱成這樣?
“那法師捉了我時,不但收了我的螺殼,還封印了我的妖力,而且離開螺殼太久,沒法修煉,我現在連保持容貌都困難。”女子嗚咽了一會,終於又平靜下來,“我現在只想求小法師幫我拿回螺殼,我好回河裡去當個螺。”
“你知道螺殼在哪裡?”
“知道,那法師當時就將螺殼交給錢頓了,錢頓把它放在一個箱子裡,但是有封印,我沒辦法開啟箱子。求求您了,小法師,只要您幫我拿回螺殼,我可以把我這些年做針線活攢下的錢都給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