渡難寺以東三千里,妙香山山中的密林內,一陣狂風吹過,一個人影在林中飛快的穿梭,在背上還揹著一個人的情況下,他的速度依舊極快。只是眼中的那一抹和疲憊卻怎麼也掩飾不住。
此人正是從楊少奇等人手下逃走的寧哲,他背上的便是依舊被封印著靈力的簡竹。現在距離那場大戰雖然過去了一夜的時間,但是寧哲將全部的靈力全部用來趕路,所以簡竹體內的封印一直都沒有時間去解開。想起自己臨走之時的那一幕,寧哲的心中便感到撕心的疼痛。
面對楊少奇三人的圍攻,蓮心禪師義無反顧的自爆了身前的舍利子,為了送他們兩人離開,蓮心禪師用盡體內所有的靈力將寧哲和簡竹兩人扔出。然而他自己卻再也沒有能夠逃走。
祭竅境三段的高手,身懷佛宗無上珍寶舍利子,一身佛功驚世駭俗的蓮心禪師,居然為了救兩個不屬於同宗的弟子而死戰到底。在他的身上,寧哲稍微有點明白佛宗我不入地獄,誰入地獄的真言。也正是透過與蓮心禪師的接觸,寧哲對這具身體的認同感再一次增加。
現在的他,全身上下都在流血,口鼻中凝結的血痂已然快要將他的半張臉糊住,體內的經脈好似寸寸斷裂,如果不是那些源源不斷的金色光點在不停的修復著他的身體,恐怕他早就是一個死人了。
即便如此,他仍然緊緊的抓著背上的簡竹,狂奔七百多里,來到了這妙香山中。
一路上,他背上的簡竹沒有說一句話,但是眼裡的淚水簌簌而下,已然將寧哲的半個肩膀浸溼。
寧哲似乎感覺到了簡竹波動的情緒,喘息著說道:“再往前幾百裡,出了妙香山便是千靈山了,那裡是渡難寺的所在,到了那裡,咱們就安全了。”
簡竹雖然還是不能運轉靈力,但是說話還是沒問題的,她看了一眼浴血狂奔的寧哲,憂心忡忡的說道:“寧哲,這件事情不是這麼簡單,楊少奇的事情只有咱們和……和蓮心禪師三個人看到了,現在蓮心禪師已死,咱們恐怕說什麼都不會有人信的。如果楊少奇將蓮心禪師的死歸咎到咱們身上,那……”
寧哲的腳步不停,但是卻沒有立刻答話,沉默了片刻才說道:“不管怎麼樣,渡難寺這一趟我們非走不可,蓮心禪師的遺物還在我身上,也是一定要交還給渡難寺的,這件事情,非做不可。不過你放心,在上山之前,我會將你藏在一個安全的地方,如果我下不來的話,你……你就自行返回藏花樓吧。”
簡竹的眼中閃過一絲怒意,大聲道:“寧哲,你這是什麼意思,半路要把我扔下嗎?那樣你更說不清了。放心吧,不管是刀山火海,我……我陪你便是。”
說完,她突然覺得這句話太過親熱,趕忙解釋道:“我……我是說,有我在,渡難寺的人更容易相信一些。”
寧哲苦笑著搖搖頭,簡竹考慮的一點沒錯,這件事情哪會這麼簡單,他們兩個後輩弟子無憑無據的去指控太陰門,任誰都不會輕易相信的。恐怕不僅指控不成,還會為他們帶來殺身之禍。然而人生在世,有所為有所不為,更何況蓮心禪師是為救他們而死。他最後的遺願,寧哲一定要幫他完成。
天色大亮之時,兩人終於來到了千靈山的山腳下。千靈山脈方圓三千多里,可以說是丹國之中最大的一座山脈。深山藏古寺,佛宗聖地渡難寺便坐落在千靈山脈之上。
進入千靈山脈之後,寧哲和簡竹兩人的心中都是一鬆,雖然不知道渡難寺到底在什麼地方,但是沿著靈氣濃郁的方向走去,想來不會錯。
走了幾個時辰,寧哲只感覺體內已然沒有了絲毫力氣,而背上的簡竹倒是手腳可以動了。
就在他再次從一個山頭上掠下的時候,只聽旁邊一聲厲喝:“什麼人,膽敢擅闖渡難寺重地。”
話音未落,幾條身影從天而降,落在了寧哲兩人的身前,只見這些人身著黃衣,頭頂皆有佛印,每人手中拿著一根長棍,正虎視眈眈的看著寧哲兩人。
寧哲和簡竹兩人對視一眼,寧哲開口道:“在下乃是玄靈宗弟子寧哲,她是藏花樓弟子簡竹,我們有重要的事情要面見復一神僧。”
為首的一名僧眾仔細的打量了一下寧哲兩人,這才說道:“既然如此,你跟我來吧。”
說著,他便讓開了一條路,顯然是讓寧哲當先一步走。
寧哲點點頭,剛要向前走去,卻覺得眼前一黑,腳下一空,整個人便摔在地上,沒有了知覺……
寧哲本來就是靠著毅力才能狂奔千里,來到千靈山下。現在心頭一鬆,那股氣散去,自然舊傷新患一齊爆發,直接便暈了過去。
不知道過了多久,寧哲緩緩醒來,只覺得鼻子裡一股濃濃的檀香味道,緩緩的睜開雙眼,卻看到自己身處一間靜室之中,一身綠衣的簡竹正坐在對面的榻上打坐調息。
他躺在那裡沒有動,先是仔細的檢視了一下自己的身體狀況,發現身體的外傷和受損的經脈已然在金色光點的作用下痊癒,只是現在體內沒有一絲的靈力,因此感覺行動都很困難。
緩緩的坐起來,寧哲摸了摸腰間的儲物袋還在,便長舒了一口氣。對面的簡竹聽到動靜,趕忙睜開眼睛,看到寧哲居然坐了起來。眼中滿是驚喜的衝到他身邊,大聲說道:“寧哲,你……你醒了……你沒事吧?”
寧哲搖搖頭,笑著說道:“我沒事,你沒事吧?我暈倒多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