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柔哥你怎麼也跟韶勳一樣鑽牛角尖,不識變通呢!這大好的機會,你若不接這橄欖枝,旁人眼巴巴的要呢!到時天下異手,你可別後悔!”
劉瑾聞言,無端嘆了口氣:
“洛洛,軍政上的事你只怕涉及的太多了,之後便不要再插手,做好你大帥夫人該做的事便是。還有這種有爭議的餐食,在帥府裡也少出現吧。”
“憑什麼?!我可聽說你成日帶著林晚婧進出辦公室,允她旁聽大小會議。為什麼她可以過問,我就過問不得!”
話音剛落,卻見林晚婧已立在了客廳邊,她該是聽見爭吵聲匆匆趕來,所以此刻的呼吸有些急促,面色微紅。劉瑾見狀,忙快步到她跟前,柔聲道:
“走這樣急做什麼,是不是忘了醫生交代過的話?之前氣血攻心的病症還沒痊癒,不可心急用事!”
林晚婧點點頭:“我記得,只是擔心你……”
“我能有什麼事。”他笑了笑,牽起她的手道:“走吧。回家”
他是不想理會葉秋洛的無理取鬧,誰知葉秋洛卻不領情,大聲道:
“雲柔哥!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為什麼她能過問的事,我卻不能!”
劉瑾似是惱了她的質問,淡漠道:
“你與晚婧,不能比。”
聽見這個回答,葉秋洛越發氣惱,揮手將茶几上的錦盒通通掃落在地,抬眼便看見張嫂抱了尊青花瓷的罈子進來,於是無端的找她發洩:
“誰讓你進來的?滾出去!”
“我……給大少爺拿東西………”
“什麼東西?!”
“是……我自己做的糖桂花。”張嫂小心道,“大少奶奶喜歡吃這個,而且又對肺熱咳喘有益……”
“你倒是很關心她嘛。”葉秋洛冷笑一聲,“那你就去伺候她好了。去收拾你的東西,滾出大帥府,我明天開始不想再看到你!”
“夫人…夫人您這是要趕我走嗎?”
“對!給我滾!”
葉秋洛原以為她這般發洩是足夠痛快的,不曾想,卻聽見劉瑾刻意對林晚婧道:
“我記得你總說,御鯤臺就少一位能做地道甜品的廚娘。”
林晚婧自是知道他的意思,莞爾點點頭:
“嗯。這個季節就特別想念張嫂做的米糕和桂花羹。”
“聽見了嗎?”劉瑾看向失魂落魄的張嫂,“現在就去收拾好東西,跟我們回御鯤臺,從今往後貼身照料夫人餐食,若能再學些西式甜點就更好了,晚婧喜歡吃。”
他的話語裡滿滿都是寵溺,聽的葉秋洛牙槽咬的咯吱作響。可他並不搭理她,交代李承泰帶人去幫張嫂拿行禮,這便攬著林晚婧往外去,走了兩步,便聽見葉秋洛在身後氣急敗壞的大喊著:
“你定會後悔的!”
可劉瑾即便聽到,腳步卻也沒有停頓,擁著林晚婧漸行漸遠,穿過門廊,彷彿走進了光裡,那樣光芒耀眼的,刺的她眼眸生疼。
纖細的食指牢牢握緊了,指甲幾乎要掐進掌心的肉裡,可她卻感覺不到痛,大腦像是被人抽空了,白茫茫的一片,恍惚如許多年前京都那場冬夜裡的雪,她喝的酩酊大醉,靠在日本男友懷裡,傻兮兮的問他:
“雲柔哥,你確一點兒都不生氣嗎?”
他望著她,良久,長長嘆了口氣:
“若是作為兄長,我自是氣的,氣你這般不爭氣,自甘墮落。”
“兄長?”她低聲將這個稱謂重複了幾次,悽然一笑,“可我從不曾當你做兄長,我要的,也不是什麼兄長!”
他似是已經厭煩了同她爭辯,無奈又嘆了口氣:
“該說的我都同你說了,我確無法以兄妹之外的情誼待你,你又何苦執著於此委屈自己?也罷…他日你若是想明白了,也玩夠了,便回來吧,到時你若還願意喚我聲‘哥’,我還是會當你是我妹妹,但,僅此而已。”
那夜的雪那樣大,每片雪花都像她被撕碎的記憶,鋪天蓋地的,來不及篩選整理,便將他的身影隱藏進夜色裡。於是她只好慌亂的將悲傷的回憶草草剔除去,再用那些最美好的為自己編織一段夢境,然後顧自活在真假難辨的夢裡。
夢終究是夢,終究是要醒來的,於是那個叫醒她的人變成了千古罪人:
“林晚婧,不是你死,便是我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