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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滴娘呀,這是啥啊!”陳大山哆嗦著退後兩步,面色刷白。
這人的臉上帶著草藥汁,的確長出了些面板,只是這面板很怪。
燭光下,有紫色紋絡遊動,看起來像是一隻蠍子,又像是一張網,在這張網下,是雷紋與火焰交錯的血肉,看起來很是嚇人。
“大山,這人怕是真的不是凡人啊。”王英忍住害怕說道。
“那還用說,誰家凡人能長這樣。”陳大山重新給這人纏好白布,這才吞了口唾沫,心底激動,對於老藥師的話也越發的相信了。
王英表現的則是憂心忡忡,這人如此不凡,卻落得如此下場,不知是遭了什麼樣的大難,可如果是因為仇家才變成這般模樣,那萬一受到連累,他們家可如何是好?
“娘,咱們三牛村是受到城裡大人庇護的,林大人更是愛民如子,不會有事的。”陳大山看出王英所憂,安慰著,這些事他剛剛同樣想過,雖然也有些擔心,可卻不怕。
給他底氣的就是那位林大人,那是城裡錦祥學院走出來的進化者大人,年紀輕輕不過二十有二,便出任金峰城城主之位,上任兩年的所作所為盡得民心,今年更是被人君封為進亭侯,風光無二。
王英認同的點點頭,對於這位林大人,即便是她也是尊敬的緊,這是位不可多得的好官。
娘倆又說了幾句,對於未來又有了幾分憧憬,而這份希望的前提,便是床上那人能夠醒來。
時間流逝,轉眼間已經過了七日,陳大山家的賣糧終於收整完了,變成了一粒粒飽滿的麥粒,這讓家裡的三人都鬆了口氣,臉上多了幾分喜氣。
“娘,明日我去城裡把糧賣了。”陳大山笑著,隨後看了看陳小蘭的房門,這才對著王英說道:“那人還沒醒?”
王英縫織著手裡的衣物,嘆息道:“沒有,還是那樣,你說這人,咱家給他吃的東西也不少,怎麼就不見醒呢?”
陳大山同樣也不知該說些什麼,恰在兩人沉默之時,有敲響了院門。
老藥師走了進來,陳大山和王英趕忙起身相迎。
“老爺子,您怎麼來了?”王英問道。
“我來看看那人,你們忙你們的。”老藥師擺了擺手,隨後自顧自的走進了陳大山屋裡。
臉上的白布被揭去,老藥師面色如常,半晌,像是發現了什麼,問道:“你們把這布揭開過?”
陳大山心虛的點點頭,問道:“老爺子,這不影響治療吧?”
“那些吃食在嘴裡喂進去就行了,能別看就別看。”老藥師神色嚴肅,凝重道:“這是為了你們好,有些東西咱們這些普通人看了,沒好處。”
陳大山急忙答應,將這話記在心裡。
老藥師見他答應,神色一緩,道:“行了,你們好好照料他,估計再過幾日他就醒了。”
“啊?真的?”陳大山驚喜的說道。
老藥師點點頭,不待陳大山挽留,跨門而去,今天來這的目的已然達到,那天陳大山將人留下,他觀察了整整一晚,血肉模糊的皮肉之下,是邪物的氣息。
他只能用古法試一試,看看能不能有些作用,現在看來還是有些用處的,那覆蓋在面上的紫色紋絡已經有了幾處斷裂,雖然不能將其祛除,可使人醒來,還是莫得問題的。
老藥師走後,陳小蘭看著哥哥和孃親臉上的後怕和喜色,不明所以,可也不再去問,她知道這兩人多半是不會告訴她的,不過這也難不倒她。
隔著門簾,陳小蘭看著哥哥的屋子,狡黠的笑了一下,一切的秘密都與那人有關。
翌日,陳大山隨著村裡的隊伍進城賣糧,這金峰城距離三牛村有些遙遠,至少也得兩日的功夫。
陳小蘭在視窗望著哥哥離開的背影,心情激動,今夜就是她行動的時刻。
“小蘭,這《太白詩賦集》你得多背背,可不許貪玩,以後真到了那些大人府上,會些詩文,說不定就被小姐選上,伺候人家小姐去了。”王英語重心長的說道,雞蛋也不能同時放進一個籃子裡,那人就算是醒了,真的能給他家帶來富貴?即便心中隱隱相信,可難免還是有些懷疑。
……
夜晚,當王英睡去,房間內的另一床鋪上,一雙明亮的眼睛睜了開。
聽著孃親均勻的呼吸聲,陳小蘭的心猛的跳了幾下,故作鎮定的下了床,然後躡手躡腳的撩起簾子。
外面的月光並不明亮,只能希異看道屋裡的擺設,陳小蘭回過頭,看著依舊沉睡的王英,將簾子放了下去。
陳大山的房間與她們娘倆的房間相對,中間隔著一箇中堂,陳小蘭躡著腳步,走了進去。
屋裡關著窗子,顯得更加黑暗,陳小蘭心跳加快,看著那躺在床上的人影,心中沒來由的生出幾分畏懼,甚至想要就此打住,回屋睡覺。
只是每每想到孃親和哥哥的密語,以及作為兩人最親近的人,卻不讓她知道,這種強烈的不甘和好奇,讓她收住了腳步。
反正這人的手腳都被綁住了,就算醒了也不怕,何況都睡了這麼久了,哪有這麼巧,偏偏現在醒了的道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