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啊,沒紙也開不了工啊。”
“會長是不打算繼續印刷報紙了嗎?”
“……”
宗秀話音剛落,下面的人立刻議論紛紛。
而站在宗秀旁邊的易傾情,卻瞪著雙眸,一一審視著眾人的表情。
易傾情自小在易鳳閣長大,風塵之地什麼人都有,她早已練就一雙察言觀色的慧眼。
在易傾情的眼中,下面百多個‘字房’師傅,震驚者有,事不關己一臉倦意者也有。
宗秀又敲了敲桌子,大聲道:“吵吵什麼,我自己的生意,我還能不放在心上?只是那幾個紙商欺人太甚,不知從哪裡得來訊息,知道咱要大規模印刷字典,竟想趁火打劫,坐地起價,本官豈能容他。本會長寧可不做這印刷買賣,也不能便宜了他們。”
“啥?會長你是打算關了印刷廠嗎?”
“會長,若是印刷停工了,我們還能在你這幹活不?其實我在家的時候也幫娘子裁剪過衣裳,新風裳的活我也能幹。”
“會長,我也學過染布,能去新風裳的廠子不?”
“哎呀,你們還能去新風裳做活,我可怎麼辦?除了認得幾個字,什麼都幹不了啊。到底是哪個該死的畜生走漏了訊息,這不是害大家沒飯吃嗎?”
“就是,找出來打死他!”
“這個畜生,拿著會長髮的月錢,還敢吃裡扒外,逮住後定要浸豬籠、點天燈!”
‘字房’的師傅中除了姜家村的孩子,其他人多半是屢試不中的老儒生,平日裡除了幫人寫個信,記個賬,就是在地裡刨食,一年賺不了幾個錢。
自從宗秀開了‘印刷廠’,他們被招了進來,錢多活輕,生活條件直線上升。
倘若宗秀真關了印刷廠,他們只能另尋活計。
有其他技能的還好,能在新風裳幹,沒那本事的怕是又要過回原來的窮日子。
眾人叫的激烈,有的想著另謀後路,也有義憤填膺破口大罵的。
這次宗秀沒阻止,任由他們吵。
“公子,找到了。”
易傾情忽然湊到宗秀身邊,附耳低語。
“能確定嗎?”宗秀同樣低聲問道。
易傾情小聲道:“十之七八。”
“行,那我再試一試。”
宗秀再次敲了敲桌子,道:“好了,都別吵吵,我這不是還有第二件事要說嗎?”
見眾人再次安靜,宗秀道:“大家放心,印刷廠是絕對不會關門的,至於那個洩露訊息的內鬼,我已經上報京兆府,不日就有金吾衛前來徹查此事。畢竟咱們印刷廠是陛下特許的,現在出了內鬼,指不定連不良帥都會被派過來調查。”
“嘶……不良帥董玄城?”
“有不良帥出馬,那內鬼絕對跑不了。”
“會長,逮住內鬼我們能自己處置嗎?媽了個巴子的,這內鬼差點害的我們都沒飯吃,一定要給他扒皮抽筋,挫骨揚灰才解氣。”
“對,對,知道這事的人肯定在咱們中間,我建議大家都別走,一起等不良帥過來。”
“哎……不良帥所過之處必是血雨腥風,就怕咱們沒幹過這事的也跟著遭殃,到底是哪個沒心沒肺的混蛋!你若還是個人,還有點良心,就自己站出來,別害了我們大家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