衛若蘭等人見他先是一笑,緊接著便是一聲嘆氣,心中十分不解,但聽到他終於答應賦詩,他們便立時將這細節忽略過去了,紛紛注目在賈瑋身上,等著他開口。
他們急,賈瑋可不急。
如此銷魂之詩,豈可輕易吟出?
在一陣長長的沉吟,以及眾學子不耐的等待中,賈瑋這才雙手負背,目視不遠處的小河,緩緩開了口。
“一線二線三四線。”
他吟了這一句,似乎在思索著下一句,停頓了下來。
在這停頓的當口,衛若蘭讚道,“慎之兄以數字入詩,倒也別緻啊。”
“過獎,過獎。”賈瑋中斷了“思索”,向衛若蘭拱拱手。
只是這樣一來,他“思索”的時間更長了,與之對應的,停頓的時間也拉長了。
正當眾學子再次感到不耐時,賈瑋口中又緩緩吟出了第二句。
“五六七八九十線。”
眾學子一聽,不由得面面相覷起來,這是什麼詩,就算是學童水平的詩,也比這亂堆數字的強吧?
“一線二線三四線,五六七八九十線。”
這還能算詩嗎?
有幾個學子,已笑嘻嘻地將這兩句吟出聲來,覺得實在太可笑了。
連衛若蘭都不好意再贊賈瑋,並且後悔剛才贊得太早了。
趙恆,做為賈瑋的先生,更是臊得差點要跑出了這亭子,若說先前賈瑋的辯難,讓他很有幾分光彩,但眼下,賈瑋這亂七八糟的雨景詩,登時讓他臉上無光。
“百線千線萬條線。”
就在眾學子以及趙恆的各種反應中,賈瑋緩緩吟出了第三句。
這次,眾人都無力吐槽了,簡直讓這由小到大的數字堆砌,弄得麻木至極。
除了幾個學子還在嘻笑外,其他人連多餘的表情都沒了,只是這部分人比較持重,出於修養,不便取笑,唯盼賈瑋儘快將“數字詩”吟完了事,省得他們還得禮節性地站著不動,耐心等著。
衛若蘭此刻感到一陣歉然,心想真不該力邀賈瑋賦詩,卻是讓其出醜了……沒想致賈瑋的“詩才”竟是如此不堪。
“百線千線萬條線……落入河中皆不見。”
這次,賈瑋沒讓眾人等太久,詩的末句很快吟出。
只一下,眾人都有些目瞪口呆了,這最後一句,頗似神來之筆,徹底讓前面的三句生動起來。
一線二線三四線,
五六七八九十線,
百線千線萬條線,
落入河中皆不見。
幾個剛才一直嘻笑的學子,這時不由地滿面通紅起來,有心過來向賈瑋致歉,卻又拉不下臉,只得低頭避臉地躲到一邊去。
其他各學子當然除了驚訝,還是驚訝。
這學童真是不可測度,辯難水平極高,詩才也是不差,連這種即興賦詩,都有如此巧妙之構思。
一旁,衛若蘭鬆了口氣,忙讚道,“慎之兄捷才,將我等皆玩弄在股掌之間了,這等妙思,從何而來?”
此詩雖俗,但貴在新奇,讓衛若蘭也開了眼界。
“僥倖而已。”賈瑋淡然說道。見此時雨已漸歇,不過幾絲細雨而已,便和趙恆出了亭子。
一路出了國子監大門,趙恆和幾位相熟的門子拉扯了幾句後,就同賈瑋一道登車,往來路而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