靜姿真的是萬萬沒想到,這個趙子瑜哪裡是來蹭茶,他是來蹭她家先生的!
好深的套路,現在的書院學子都這麼不老實的嗎,套路這麼深,連師長先生都不放過。
嗚嗚嗚,她大意了啊,不該閃的,就應該和他一起進蘭軒書房,把這危險的小火苗掐滅在搖籃裡,結果現在……
靜姿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似乎是眼裡進了沙子,她吸了吸鼻子,回頭看了眼遠處林間的蘭軒書房。
靜姿癟嘴,呢喃自語。
“嗚嗚,先生,你這也太快了吧。”
除去你嘴裡和這個趙子瑜神交的時間,從見面認識到現在還不到半個月。
“怎麼…怎麼這麼快就和他好上了?”
這小火苗也燒的太快了些!
靜姿記得,以前她和先生在外面,還沒來到這個小地方時。
因為先生聲名遠揚,那些儒門內的正人君子、謙謙儒生、名士大儒,甚至大能修士來找先生,有時候大半年都不一定能見一次面,先生太忙,都是靜姿在待客和安排見面,而那些儒雅守禮的男子之中就算有和先生認識很久的,除了曾經求學時關係不錯的同窗外,也都只是淡如水的君子之交。
先生有很重的潔癖,連待客的茶具都不會共用,哪裡會對男子……伸手摸頭啊!?
在之前的靜姿看來,這簡直就是天方夜譚,先生摸她的頭都很少,除非……夜裡說‘悄悄話’時,她拱的太用力。
所以先生為什麼要摸他頭?
靜姿越想臉越紅。
“難道…這就是書上寫的乾柴烈火嗎?“
藍衣女童小腦袋裡又閃過某個靜靜的夜裡,她避開先生躲在被窩裡藉著螢囊的朦朧光亮偷看的帶插圖的小人書裡,提過的字句,與之相伴的還有相應的讓她小臉通紅的配圖……
靜姿覺得這些書上寫的‘成長秘方’沒什麼屁用,但是配套的小故事倒是挺有趣的,就是有點兒短。
不過目前,這些都不重要了,靜姿覺得有件更加迫在眉睫的問題,等著她去面對。
猗蘭軒內的花徑上,小短腿的藍衣女童,腳步驟停,她猛的用力把懷中的茶罐一抱,只可惜書童裝太薄,又沒有某種柔軟之物的緩衝,硌的靜姿生疼,不過眼下她也沒功夫在意這個了,和某人宣戰的氣勢更重要。
上午的安靜陽光下,小丫頭緩緩轉身,眉毛倒豎聚攏,癟著嘴,盯著蘭軒書房的方向,用力點了點頭,寬大的書童帽往前一跌,滑過她的額頭、眉毛、眼睛,被尖翹的鼻子擋住。
被遮住了半邊臉……
“哎呀!”
靜姿沒好氣的扶正帽子,瞪著蘭軒書房方向,重新振作起來,眼裡冒著戰鬥的小火苗。
那兒,她曾經的領土上,被她引狼入室的某趙姓學子,正在藉助他人畜無害的外表、學子身份的掩飾、一手奇怪的書法,利用先生遇到同道中人的歡喜、以字識人的愛屋及烏、痴字痴蘭的天真無邪,對她,猗蘭軒滿院全體蘭花的老大姐,修為雖只有百年卻被某第七境大妖很是看好,感嘆有妖族大聖潛力的蘭花仙子的食堂,虎視眈眈,甚至很可能已經悄悄伸出了罪惡的魔爪,而先生還猶不自知,像只白白嫩嫩的羊羔,對披著羊皮的大灰狼言笑晏晏……
靜姿的表情前所未有的嚴肅。
在這義不容辭的責任下,她突然覺得自己長大了,從來沒有哪一刻,成長的滋味讓靜姿體會這麼深過。
其實……若只是多出一個和她搶香噴噴的先生,搶食堂軟飯吃的‘師公’,靜姿也不會反應這麼大,大不了以後各憑本事大爭風吃醋罷了。
而且說不定都不用食堂排隊爭飯,以先生的資本,就算是包吃包住,多一個吃軟飯的趙戎,也是綽綽有餘的。
可是,先生是先生,學生是學生啊,在這師生禮教森嚴的儒家書院,有一點苗頭都是冒天下之大不韙,更別提成功的走到一起了,只要輩分對不上,什麼都白搭。
先生本就放棄了很多,若是此事再發生,並且讓書院或文廟知道,那就不僅僅只是一個拿走儒家第一等士頭銜的處罰那麼簡單了。
這書院內,某人的那一關,靜姿都覺得百分百過不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