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樓家高閣之上,樓湘一襲紅裙,正蹙眉跪坐於樓英身前。
此刻她正手持白絹,為自家弟弟樓英處理著臉上的傷口。那傷口並不大,卻比尋常劃傷要深,若不好好處理很可能留下疤痕。
樓湘:“事發突然,你未躲開也不是你的錯。至於後來,皇上都到了,我們還能怎麼樣呢?”
瞧著自家弟弟那略顯憂鬱的神情,八面玲瓏的樓湘少不了要安慰兩句。
畢竟此事的失利並非一人之過,因為無論是她還是君霖,甚至是四大士族的長輩們,皆未料到今日之局。
區區兩個沈家小姐的迴歸之日,竟引得當今武帝親自來迎。
不僅是武帝,還有冠軍侯及昭明長公主,以及那位鮮少露面的太白劍仙。
太子與小侯爺暫且不提,光以上四人,便已是皇室的中堅力量。那股有意改變朝局,取消士族特權的中堅力量。
至於今日事,這一開始只是樓家與沈家的矛盾,是她與沈靈之間的博弈。
即便在她與君霖回來之前,這都還是她們與君晏之間的私人恩怨。
可如今細想,這還能是私人恩怨麼?
武帝陛下在帶人離開街道後,便徑直去了沈家。
他在沈家停留了近一個時辰,這才帶著冠軍侯夫婦回宮。而與他們同去的太白劍仙、太子君晏與小侯爺霍鄞則留在了沈家,至今未出。
就算是再遲鈍的人,也能察覺到其中的貓膩了吧。
何況還是四大士族,如今同氣連枝的一眾能人呢?
當初太師陳氏的滅門之禍,他們可不想在自己身上重演。
因此她與君霖回到樓府不久,另外三大士族的話事人便派來了代表,就今日之事進行了集議。至於集議的結果,或許便要等君霖出來再說了。
總之,這不是他們的錯。
這是樓湘所想,卻並非樓英所思。
因為樓湘在乎的是大局,而樓英在乎的則是個人得失。
乘興而來敗興而歸,不是因為他沒能完成任務,而是從被飛鏢劃過側臉開始,他便不覺得自己有勝算了。
無論是那位太白劍仙,還是那個白衣女子,又或者是那駕馭狼王的青衣少女,都給他一種深不可測的感覺。
尤其是那青衣少女。
他相信不止是他這麼覺得,那從樓上掉落的樓湘與君霖,應該更有發言權。
就他樓英的角度而言,他無法解釋這一幕。至少從他自己苦練的武學上,找不到任何的突破口。
可這若不是武藝,又該是什麼呢?
江湖異術?還是障眼法?
或者是話本中的法術?
樓湘:“樓英,樓英!”
猛地從思慮中回過神來,樓英那雙貓眼中透著少有的驚恐。
看著蹙眉的樓湘,他只能勉強扯出一抹笑,而後輕聲說了一句自己沒事。聞言的樓湘欲言又止,卻忽然被上樓的君霖吸引了視線。
作為四大士族的核心之人,君霖自然是有資格去參與集議的。
相對而言,身為女子的樓湘還未出閣,則不便代替樓家出面。
樓湘:“如何?”
起身望向君霖,樓湘的小手已不自覺的握緊,甚至連指甲都有嵌入面板之勢。她有些緊張,莫名的緊張。
因為今日發生的事情不僅打擊了君霖,也同樣重傷了她的驕傲與自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