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若的眼睛咕嚕一轉,偷偷回道:“恩,王爺到時候黑著一張臉就行了。”
“為何?”
林若沒有出聲,僅是用口型比劃了兩個字:太子。
慕容衝是聰明人,頓時明白了林若的顧慮:太子至今為止,並不知道他和林若之間的契約,依舊以為自己是不待見林若的。當然,慕容衝也告訴自己,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們之間的約定,林若已經很有誠意地給出了她的籌碼,這點小忙他自然是要幫的。
他和林若到京兆府找應大人,必定會傳到太子耳中,若是他一直黑著臉,至少有三個好處:其一,對於太子來說,會認為他是看著太子這個二哥的面子,才陪林若去的京兆府,非他所願;其二,對於應大人來說,會認為他是不滿京兆府的態度,從而起到督促京兆府的衙役辦差效率;其三,林府上下若是得知此事是他親自陪同林若前去處理的,對林若在榮王府的處境也會放心許多。
如此簡單的一個處理方式,卻讓效果事半功倍,慕容衝不禁滿意地點了點頭。雖沒有誇讚,但林若早已從他的目光中讀出了欣賞之意。
俏皮地眨了下眼睛,那得意的眼神,分明就是在說:知道我的厲害了吧?
慕容衝假借咳嗽,移開了視線,但嘴角卻不自覺地上揚。
馬車外傳來了一陣腳步聲,林若和慕容衝相視一眼,慕容衝便開始準備扮黑臉。其實也不用扮,榮王爺的不苟言笑在汴安城早已是出了名的。
“下官京兆府尹應宗,拜見榮王爺,拜見榮王妃。”
林若對著慕容衝眨了眨眼:好戲開始了!
慕容衝會意,沉著聲音應了一聲,掀開車簾,黑著一張臉就下了車。
因為沒有叫他們起來,所以應宗和衙役們還是俯身行禮之姿。不過即便是如此,應宗還是感覺到了榮王爺和王妃之間的疏離——榮王下車後便徑直走到一邊,榮王妃是由婢女扶著下車的。
關於榮王爺不想娶敏慧郡主的事,他也只是偶爾聽到沈尚書私底下說過。
不過,沈尚書是太子側妃的父親,又是三品尚書之位,顧忌的相對少一些,而自己區區一個京兆府尹,就算給他天大的膽子,也不敢往外傳——那可是東魯國戰功赫赫、殺伐果決的榮王爺啊!
慕容衝見林若已經在幽草的攙扶下下車,便對著應宗簡單利落地說了兩個字:
“帶路。”
應宗不敢違逆,當即躬身做了個“請”的手勢,為慕容沖和林若引路。但他不用回頭也知道,慕容沖和林若一前一後,隔著好一段距離。
在京兆府後堂坐定,應宗趕緊吩咐人上茶,等慕容沖和林若都端起杯子呷了一口杯中的香茗,才問道:“不知王爺和王妃來此,有什麼吩咐?”
慕容衝自始至終就黑著一張臉,用不耐煩的目光示意應宗直接問林若。
“王妃,您……”應宗試探著開口。
林若淺笑著微微欠了欠身:“應大人,是這樣的。月餘前,風花雪花魁競價,林家收了不少糧商的糧票。”
應宗點了點頭:“是,下官知曉。上虞水患之時,多虧王妃大義,救了諸多災民,下官還未曾向王妃致謝。”
林若趕緊擺了擺手,頗為謙遜地說道:“應大人不必客氣,這是我應做的,而且這也是舅父的決議。”
“王妃過謙了。不知王妃有何難處,若有用得到京兆府的地方,王妃儘管開口,下官定當全力以赴。”應宗想到那一場賑災,他區區京兆府尹竟然獲得了明宗皇帝的褒獎,真是臉上貼金的事。敏慧郡主,如今的榮王妃,那可是明宗皇帝和皇太后面前的紅人,能幫得上她的忙,那可真是求之不得啊!到時候榮王妃在皇上、皇太后面前提一句,比得過他在這府衙裡焦頭爛額好幾年!
“應大人肯幫忙,那就太好了!幽草,你來說吧。”林若的語氣裡帶著釋然的興奮,喚了身邊婢女的名字。
應宗聽到林若讓婢女來陳述,微微蹙眉,這無疑是對他的輕視,但對方是榮王妃,是皇上和皇太后跟前的紅人,他不敢露出不滿,只能耐心地聽取。
幽草嚮應宗欠身行禮,然後開口道:“應大人,是這樣的。王妃從林府出嫁之時,林老爺將林家在汴安城的糧鋪和布莊作為王妃的陪嫁,如今,王妃手中有不少糧商開出的糧票,但王妃是女子,不便拋頭露面,希望應大人能幫忙。”
應宗恍然,原來是為這事!難怪林若不肯自己開口,要由婢女代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