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六月,久久不下雨,已經有不少地方乾旱,而賑災的銀兩因為官吏貪汙所以遲遲未發放到災區,允翼為此幾次龍顏大怒,可是韋森從中作梗,事情也不了了之。
乾旱尚未解決,又有瘟疫盛行,宮中也是一陣艾草的味道。有不少流言在民間流傳,無一不把矛頭指向當今天子為政不仁。便也有官員上奏,提出當今天子到太廟祭拜,祈求歷朝帝王保佑,讓神靈降福。
韋森當然無異議,把責任推給神靈,自己又能私吞官銀,何樂而不為。
如此一來,後宮六局又要忙碌起來,而祭祀大禮所穿的帝王和妃嬪的衣飾全都要重新制作,重擔便落在司制房和司珍房上。
後宮妃嬪陪同祭祀,除了皇后和賢妃,就是剛剛連晉兩級的周璐瑩,此時已經是正三品婕妤。
帝王的龍袍是譚司制縫製的,但是繡花紋的活兒,自然也落到陶芷鳶的肩上。
司制房自然是忙不過來,一些隨同宮女和太監的衣服便交給雲瑾元負責,雲瑾元生意越做越大,現在已經收購了一家繡坊,口碑極好。
離祭祀的日子已經不遠,陶芷鳶所繡的九爪龍也快完工,其實龍是至尊的象徵,但又有多少人把允翼放在眼內。
她哀嘆一聲,拿起剪刀,剪下自己的一束頭髮,用紅繩扎住,用剪刀在龍袍拆開一個小洞,把頭髮塞進入內層,為了不讓人懷疑,她又特意用譚司制平日慣用的針法縫上缺口。
讓自己的髮絲離他近一些,就如她經常陪伴在他的身邊。
他有捨棄不了的東西,她也有,兩人似乎都很默契地不會有交集。
對於愛情,她不再是死心塌地,就像奕一樣,她付出了所有,捨棄了所有,只是換來奕的一句無情的等待。到了這裡她才明白,愛情不是一切,和映夢秋靜做朋友,是她從未感受過的溫暖,雲清媛待她如親妹妹,那是親情,不知道是要積了多少輩子的福才有的。
可能允翼只是她的一個過客,她始終是不屬於這裡的。
祭祀之前要齋戒十日,其間必須不喝酒,不吃葷,不行同寢之事,以示對祖先和神靈的莊敬。
允翼也樂得自在,每日都宿在自己李的鳴鸞殿中。
陶芷鳶一直想不通,允翼和方巧青成親多時,為什麼會一直沒有所出呢?而且允翼很多時候也宿在賢妃那兒,賢妃的肚子卻也毫無聲息。
後來秋靜才告訴她,皇后方巧青曾經誕下皇子,可是不滿週歲便夭折了,方巧青身體也因此虛弱了不少。至於賢妃,自小身體底子就寒涼,不容易受孕,現在每天都要喝藥調理。
她明白,沒有子嗣,皇位是坐不穩的。
允翼是否不想再坐這個皇位呢?
由於祭祀要進行多日,六局的尚級、司級和掌級皆要隨行侍候,張姑姑得知後,便託陶芷鳶替她辦一件事。
太廟是在普佛寺,集人傑地靈於一身,祭祀的一切事宜都已經打點妥當,擇了良辰吉日,便也浩浩蕩蕩地出發。
一日車馬勞頓,到了普佛寺已經是傍晚時分,安頓好之後,勞累一日的人早早已經就寢。
而陶芷鳶卻故意不睡,等到夜深人靜,才偷偷地走出去。
根據張姑姑所畫的路線圖,她要找的地方是在普佛寺的半山腰處,山路被修理得還算平坦,陶芷鳶提著一個桃木盒子和燈籠也不算難走。
走了約半個小時,終於到了。
只見在銀色的月光下,一間房子顯得格外孤清,她漸漸走近,那房子竟亮起了燈火。
陶芷鳶心中疑惑,走到那房子跟前,本來張姑姑說把桃木盒子放到門前就行了,可是這屋子的主人都點亮蠟燭了,這樣做,未免不太禮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