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瑾元,這不關清凌的事,都是我從小就縱容她,才養成她做事任意妄為,這都怪我種下的因啊,造孽啊……”雲政丘痛心疾首的說著,神色懊悔不已,雙手不停的捶著自己的胸口。
雲清媛連忙抓住他的手,輕聲安慰道:“爹,事以至此,怪誰也沒有用,你要好好保重啊,你可是一家之主啊!”
“對啊,老爺,你看,我們的瑾亮也只有十二歲而已,還小著呢。”雲清媛的母親懷裡正摟著一個十一二歲的男孩,他的眼睛已經通紅一片。
雲政丘哀嘆一聲,撫摸了那個小男孩幼嫩的臉蛋,忽然眼淚就掉了下來,顫微微的說:“離鄉別井啊,,恐怕我這輩子再也沒有機會回蘇州拜祭祖先爺了!我這輩子有愧啊!”
此話一出,在場的五個人全都落淚讓的,無聲的哭泣,卻無法抑制悲傷。
陶芷鳶看著哭成一團的一家人,心裡早已經不是滋味。
“我可以代替你家的三妹進宮!”陶芷鳶腦袋一熱,斬釘截鐵的說。
頓時,他們都顧不上哭泣,都直直的盯著陶芷鳶。
陶芷鳶知道自己的決定或許很荒謬,可是這並不是她衝動做的決定,她知道,她欠雲清媛一個恩情。
“陶姑娘,冒名頂替是死罪來的。”雲清媛說。
“我知道,可是你們都不是說我和你家的三妹相貌甚為相似,不會有人發現的,那你們就不用走了。”陶芷鳶堅定地說,眼鏡裡滿是倔強。
“你別來搞破壞,我們已經決定南下了,你要是不小心被別人發現了,我們到時候就是想走也走不了了!”雲瑾元不屑的說。
“可是你認為在天子腳下,你們能藏到什麼時候,就算你們幸運躲過官兵的追捕,但也只能過著隱姓埋名,寄居山野的生活。”陶芷鳶把矛頭指向雲政丘,“雲大人,你何必不賭一局,要是贏了,你還是鄴州的雲大人,要是輸了,結局還是一樣,頂多是多了一個罪名罷了。”
這正是陶芷鳶在陶飛身上學來的商業之道,陶飛說過,有時候想要贏就是要賭一場。
“胡說八道!要是被揭穿了!我們全家人都得砍頭的!現在活著就有機會翻身!往後的事情誰都說不準!”雲瑾元氣憤的說。
雲政丘擺擺手,讓雲瑾元冷靜下來,他憐惜的看了一眼那個十二歲的男孩,他很在乎這個兒子,長子不喜愛讀書,無意功名,反而是喜愛舞刀弄劍,對經商之道頗為精通。但是瑾亮卻不一樣,小小年紀已經精通四詩五經,日後必定是能高中狀元,光宗耀祖的,但是如果逃命了,那就沒有資格考取功名了。
他思索了良久,他將目光移到雲清媛身上,問:“清媛,你平日最為理智,你怎樣看?”
雲清媛蹙著黛眉,看了陶芷鳶一眼,有感激之意,說:“爹,女兒認為,這個方法可行,陶姑娘和三妹的模樣幾乎一樣,在進宮時核對身份時自然容易過關。相反,我們現在逃走了,皇上一定龍顏大怒,在這天子腳下,恐怕我們逃到天涯海角,也會被抓住,既然如此,何必不賭上一次!”
雲政丘想了想,覺得頗有道理,盯著陶芷鳶的眼睛閃著精光,他朗聲到:“陶姑娘,我不管你進宮的原因是什麼,但是我已經把我們的性命都交到你手上了!”
“雲大人,我並沒有想過進宮謀什麼,清媛姐姐曾救我一命,我定是要報這個恩!”陶芷鳶知道雲政丘一定是認為她是為了榮華富貴才說要進宮的。
陶芷鳶也知道,她選擇了一條不歸路。
連夜趕回雲府,陶芷鳶發現那偌大的府邸只剩下管家和香蘭兩人。
其他的僕人都遣散了。他們看著雲政丘的一行人,雙眼溢滿淚水,卻又不敢出聲,連忙把行囊拿回各人房間,這時已經是寅時,眾人已經疲憊不堪,各自回房休息,陶芷鳶在雲清凌的房間住下。
燭光盈盈,陶芷鳶對著銅鏡細細打量自己,雖然是稚氣未褪,但是她的心志已有二十多歲,為她籠上一層神秘的輕紗。
既來之,即安之。
陶芷鳶也不想這到底是為什麼了,不如就當自己在玩冒險遊戲吧。
忽然門外響起篤篤的敲門聲,陶芷鳶還沒有開口問話,門外已經傳來聲音:“陶姑娘,是我。”
原來是雲清媛,陶芷鳶連忙跑過去開門,只見雲清媛一身白色中衣,外披一件青色斗篷,整個人越發輕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