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羽匹夫老邁,我欲勝他已久。今時出戰,正如我意!”
曹仁縱馬賓士,高聲喊道:“敵寇在前,全軍列陣應戰。”
“諾!”
曹仁用兵這麼多年,豈能不知今下如果撤軍,會引起什麼樣的連鎖反應。
大軍凡行軍時,多是以佇列前行,綿延數里。今下如果撤軍,可非前隊改後隊,這麼簡單的事。一旦行軍不齊,遭敵追擊,因在狹窄的河谷道內行軍的魏軍,將會引發連鎖的潰敗,己方軍士將會死傷慘重。
今下曹仁唯有暫先擋住關羽猛攻,繼而在思考撤軍的問題。
在曹仁的指揮下,中軍的金鼓聲大響,旌旗飛舞。魏卒在將校中催促的呼喊聲中,列隊在己方軍旗下。繼而軍官根據訓練的部署,指揮長矛手、刀盾手、弓弩手依照次序排列好。
魏軍如此表現,可見曹仁口中稱他們為精銳軍士,非是誇張言辭。
關羽駐馬於緩坡上,見曹仁不退反進,捋著長鬚,笑道:“曹仁中計而進,如羊入虎口。今知我軍有備,卻恃勇而不退,是為自取滅亡也!”
“命留贊、趙累、孟達三軍齊進,令關平率騎遊弋陣側,給我大敗曹仁。”
“諾!”
漢、魏兩軍於築水西岸遭遇,東面是為蜿蜒的築水,西面是為起伏的山林地區。
曹仁命南鄉太守傅方搶佔西面的緩坡高點,猛將牛金率精銳佈置於正面,大部徐徐在後列陣。
兩軍倉促遭遇,後續軍士多無戒備。今下為避免大敗,曹仁唯有依仗牛金的驍勇,配合軍隊的縱深,利用陣容厚度,擋住關羽所部的進攻。
此時如果從空中俯瞰,當可見曹仁所部先是從縱隊,進而在旗幟的指揮下,變化成方陣。而那漢軍步騎早已準備有序,排列著方陣,氣勢洶洶地向前壓去。
時下寒風凜冽,步卒方陣內旌旗漫卷,軍士或持盾握矛,或是手端弓弩;遊弋在周圍的騎卒緊隨陣側,其雖人數不多,但卻裝備精銳,弓弩刀矛樣樣俱全。
這一萬五千軍漢軍中,有萬餘人是為南郡精銳軍士,久受關羽調教,軍紀嚴明,戰鬥力剽悍。關羽敢拉出來與曹仁帳下精銳硬碰硬,可見這批軍士的精銳程度。
隨著漢、魏兩軍不斷在接近,雙方軍陣間忽然射出幾隻較量射程的箭矢,幾乎同時落到方陣前。
“射!”
不約而同之下,雙方軍官前後喊下軍令。
下個瞬間,破空聲乍現,上千根箭矢從漢軍陣中攢射而出,拋射落到魏軍軍陣內。
前排的盾牌上舉,伴隨著箭矢入木的聲音,這是部分箭矢被盾牌擋住。然亦有部分箭矢越過盾牌,射到無盾卻有甲的弓弩手上。但箭矢被甲冑所阻止,難以入肉,造成傷害。
自從人類有戰爭時起,幾乎都在追求遠端,於己無傷的戰爭模式。
正規軍對上農民軍之所以能形成降維打擊,核心在於弓弩、甲盾。大多數流寇缺乏精銳裝備,基本就是正規軍弓弩幾輪洗禮,對其造成大量傷害,用不到近身肉搏,直接潰敗而走。
故而臨陣三矢之語,換一種方式理解,三矢之內要麼是射爆敵軍,要麼接下來就要貼身肉搏了。
然對漢魏精銳而言,三矢射破對方,幾乎是不可能之事。其間幾波箭矢打擊,不乏有慘叫聲響起,但在嚴厲的軍法下,無論是漢軍,亦或是魏軍都不敢止步不前。
一支歪歪扭扭的流矢飛到面前,被冉省揮出刀鞘拍飛。繼而抬頭望向前方,卻見魏軍方陣內的長矛手們前後數排將筆直的長矛向前探出。鋒利的鐵製矛尖密密麻麻猶如矛林,其在午間的陽光下發出寒芒,令人不寒而慄。
“不準停!”
入鄉為亭長,入伍為屯長的冉省,舉著長刀高喊。
前排或有因畏懼而止步的漢軍,在身後步卒向前的擠壓下,不敢停下腳步,唯有不斷地向前而行,直接與魏軍方陣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