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璉將冊子接過,展開看了一眼,卻沒有當真再點菜。開什麼玩笑,一百零八道菜,已經是傳說中滿漢全席的標準了吧?
說實話,這些鹽商們用這等規格來招待他,已經有僭越的嫌疑。
在這個時代,僭越這個罪名,無處不在,怎麼界定,也難以有一個固定的標準。
但是一句話可以概括:皇帝沒享受的,公卿便不能享受,公卿不能享受的,平民百姓便不能享受。
至少賈璉確定,寧康帝一頓飯,肯定不會吃一百多道菜!
將記載無數菜品的冊子揣入懷中,想著將來或許用得著,賈璉就吩咐後面的菜品不用上了。
周伯儒等人倒也沒有說什麼,察覺賈璉對菜餚應該有了幾分滿意,便不動聲色的拍了拍手。
「哐啷啷~~」
兩名侍女將旁邊的隔門推開,顯露出裡面的另一番天地。….
賈璉偏頭看去,只見這比正廳小一些的隔廳內,光亮卻比正廳明亮很多。
在那隔廳之內,別無多物,只有十來個美人。
這種地方有美人不奇怪,令賈璉側目的是,這十餘個站在一起,擺開舞姿的美人,每一個,都是那般的身姿曼麗,姿容動人。
一一掃過去,竟然就沒有一個姿色稍差些的。
就連下船之後就消失不見的沉盼兒,此時也換了一身舞裙,躋身其中。其看見賈璉的目光,身子渾然不動,卻用眼神,悄然拋了一個媚眼過來。
看見賈璉眼中的欣賞之色,那許老頭忙笑問:「大人覺得這些女子如何?」
「不錯,都很不錯。」
清一色的上乘美人湊一堆,自是賞心悅目的事,即便是賈璉,也不好意思說出違心之話。
「呵呵呵,大人覺得不錯就好。這些女子,都是我們江南有名的花魁娘子,而且,她們之中,每一個出場一次,最低的費用,至少都是二十兩銀子往上的呢。
大人或許不知道,在江南各地的青樓之中,一般出場費能夠達到二兩銀子,便可算是各家花樓的頭牌了。能夠達到二十兩銀子的,每個地方都不多見,就算在我們揚州城,也不過只有少數幾個花魁娘子,出場費敢報出二十兩銀子及以上……」
賈璉自然也知道,在青樓之中,出場費是衡量一個花魁身價的最重要指標。
畢竟,只有有那麼多達官貴人肯追捧,才可能有更高的出場費。
江南雖然青樓遍地都是,花魁娘子也是數不勝數,
但是能夠傳出名聲的,可是不多。
實在是天生麗質的美人難得,色藝都過人的,就更難得了。二兩銀子,可稱為一般花樓的頭牌人物,倒也合理。
別看二兩銀子不多,賈府這等侯門公府的小姐,一個月月錢也才這個數。
而這些頭牌花魁們,不過出來在客人面前,跳個舞,再唱個曲兒,二兩銀子簡簡單單就拿到手。當然,若是出門赴宴,專程給貴人獻藝,那出場費自然更高。
由此可見,最低出場費敢定二十兩銀子的花魁,是何等的稀少,其對自身姿色又是何等的自信。
這樣的花魁娘子,只怕江南大地絕大多數青樓,都是拿不出來的吧?
這也令賈璉覺得感慨,果然不愧是財大氣粗的鹽商。這是將整個江南有名的花魁娘子,都給請來了?
難怪當日這些鹽商們要將宴會定在今日。只怕這幾日,就是拿來給他們準備這些名堂的時間吧!
當然,賈璉也不會率真的認為,二十兩銀子的花魁就一定比五兩十兩的更美,名人效益的道理賈璉還是懂得的。就比如,後世的女明星,也不是說誰出場費更高,誰就一定更漂亮。
至少是個衡量指標。
果然,周伯儒此時也補充道:「許員外說的不錯,這些花魁娘子們,等閒是有錢也請不到了。….
此番若非得益於大人名滿天下的美名,只怕就算小人等許以再重的酬金,也是請不到她們來為大人獻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