羅劫與陳子楓依言退下。一出殿外,陳子楓瞬間迴歸本色,攀著羅劫親切道:“師傅蠻疼愛你的,處處為你著想,我修道以來已有十八年,也是這昨日我修道有成,師傅今日方才賜了我一乾坤袋,你只入門三日,便被賜予,可見你挺得師傅疼愛。
不過,有了師弟的到來,我三陽峰現在也算是有些人氣了。以前只有師傅與我,還有那銀杏所化傀儡道童,冷冷清清,實在無趣。對了,師弟,我知你山下而來,師傅亦說你東西繁多,可有美酒乾肉?不如拿出一些,給師兄分享分享?……”
羅劫聞言,輕輕點了點頭,隨後從自己房中取出一些食物,以及美酒。待烹飪後,便與陳子楓一人一杯對飲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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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夜,大殿之外,兩個醉鬼坐在地上,說起了醉話。
“師弟啊,你肯定不知,以前我可是無酒不歡,可惜自從來到山上,天天飲晨露,喝山泉,嘴裡早就淡出個鳥來了。而師傅當年下山之前,下了死命令,便命我不可入凡間,免得我迷失紅塵。到如今已有十八個年頭,現在山下是個何模樣我都不知。”陳子楓酒過三巡後,話就更多了。拉著羅劫說這說那,喋喋不休,還說下山一定請他去大羽皇朝最好的怡紅院,與他不醉不歸。
羅劫更是喝的滿身酒氣,他從小在雲暮村長大,哪裡知道怡紅院是什麼東西。只是大著舌頭道:“真有下山之時,師兄你可別忘了今天所說。也好帶師弟見見世面。”說罷已是一頭栽倒在地,呼呼大睡過去……
“師弟你不行,酒量太差了,才喝幾杯?就醉成這樣,真到了那怡紅院,那些女子還不得將你生吞活剝了。嘿、嘿、嘿……”。還未說完已然倒在地上,扯起了呼嚕,還呷了呷嘴……
………………
第二日,醒來羅劫洗了把臉,便開始背誦問道經。
他翻開問道經,只見開篇便是四個大字:道為何物!
羅劫一頭霧水,只得再翻一頁,卻見這道經上寫道:天有晝夜,月有盈缺,週而復始,即是規律!凡人修道,順為應天,逆為不甘!修道納心境,真元似流水…………
他看著問道經有些懵,字他都認識,可連在一起,卻是完全看不懂!是以乾脆前去詢問李老道。
老道似乎早知他會來,笑著開口道:“是不是看不懂?”
他尷尬的撓了撓頭,後點了點頭,心道:“根本一竅不通!”
李老道見他如此,招了招手讓他近前,然後拿出問道經,指著書,給他解釋……
………………
三陽峰,偏殿中。
羅劫正盤坐於地上開始修煉。話說他拜師以後,已是幾天過去了。這幾天他已能將問道經倒背如流,不懂之處便去請教了師兄,心中已然通明,今日總算是靜下了心正式開始修煉。只見他雙手成託山式,其五心朝天,一切動中,心似泰山,不搖不動,把斷四門,眼耳鼻舌口,不令內入外出。
“守身如瓶,感知宇宙;萬物有靈,引動靈臺;心無雜念,煉精化氣;氣衝百會,收納丹田……” 他開始在心中默唸問道經。剛感知有一絲靈氣通得靈臺入了百會,本來應該通了百會穴,就直接進入丹田。可不知怎麼回事,靈氣一過百會,就被體內黑氣吸納一空,再不見一絲蹤影。他微微徵了徵,也不氣餒,平復了心情,再次修煉。如此反覆十幾次……終於忍不住了。
只見他氣勢一洩,猛然睜開雙眼,再也忍耐不住,多年來的火氣都爆發了出來。將雜物噼裡啪啦一陣推倒,雙眼血紅,厲聲吼道:“別人練氣,至多三年有氣感,五年方可練氣入體,十年即可大成。我非庸才,修道第一天就能感知靈氣,可是十多年過去了,每次引氣入體卻被你這勞什子黑氣吞噬,靈氣入不了丹田,守不住真元,十幾年來卻是一丁點靈氣都不存。你這黑霧到底是何玩意,直接害我即可,何必這樣折磨於我。”說完,一口鮮血噴出,卻是怒火攻心,再也堅持不住,一頭栽倒在地,暈了過去。
不知何時,殿口禁制已被除去,李亦青和陳子楓站在殿門處。見到此景,陳子楓皺了皺眉,就想上前扶他,李老道伸手一攔,微微搖頭,嘆道:“他只是氣急攻心,讓他發洩一下也好。他身懷秘密,體內黑霧查不出根源,一直不得引氣入體。如今學了這問道經,卻也如同以往,無一絲氣感。可能真是天要亡他,我查了不少典籍,仙法,卻從來沒見過如此之怪的黑氣,更無病例。仙道無緣,強求不來。我見他如今體內黑氣越來越濃,身體越來越弱,時日已然無多。我倆沒什麼辦法,便不要打擾於他,讓他好好靜靜心。等他醒了,你多陪陪你這個師弟。這既是黑氣之禍,亦是積累已久的心病,現在讓他自己度過這個難關吧。”說完嘆息一聲,轉身慢慢出了洞口。陳子楓聽了師傅的話,微微皺眉,卻也無甚辦法,深深看了羅劫一眼,亦是緩緩轉身離去……
羅劫恍惚間做了一個夢:夢裡他如同遊魂一般,來到了一片血色之地,此處滿地的屍骨,方圓皆是從未見過的魔獸、怪植,天空見不到太陽,地面如同鮮血染成。
不遠處有六隻腿的鱷魚,生得三眼,正在進食;也有通體血紅的的怪鳥,長有兩頭,嘴裡還有尖牙;亦有參天的大樹,樹上長滿了臉,樹下有根,卻伸出地面,樹根支撐著大樹,向前緩緩走去。更有叫不出名字的野獸正在浴血搏殺,待爭鬥完畢,勝利的野獸便開始進食,敗者只剩屍骨,成了萬千屍骨中的一員。看到這裡,羅劫有些徵然,這哪裡是普通地方,倒更像是一片修羅場。
他漫無目的的飄著,渾渾噩噩。這時,正在不遠處有一男子抱著嬰兒踉蹌前行,朝著他這邊奔來。
男子氣度不凡,也很神秘,只見他額生魔紋,體有血紋,身穿黑袍,一手抱著嬰兒,一手提著一杆黑色魔槍,雖渾身是傷,卻也感覺不好惹。只是此刻,他不時的回頭,顯然後有追兵。果不其然,不多時,後面追出一人,身穿紅袍,手握銅斧,面無表情站在一頭怪獸背上。
那怪獸形似老虎,卻比老虎大的多,額頭生有雙角,一對肉翅展開揮動,遮天蔽日,狂風陣陣,一看便不是善類。那一人一獸很快便追上了男子,還未說話,直接開打。
大戰一觸即發,黑袍一手持魔槍,一手懷抱嬰兒,槍出如龍,魔氣沖天。紅袍手握銅斧,渾身血氣勃發,氣勢可吞山河。這兩人一路大戰,打的天昏地暗,可謂是害苦了四周萬物。只見方圓千里,大地彷彿泡沫一般,碎裂成煙粉,那些魔獸驚慌逃跑,可還未逃走便被黑霧血氣直接蒸發。虛空之上,空間彷彿裂開的鏡子一般,佈滿了裂痕,當真驚世駭俗。
羅劫嚇得肝膽俱裂,直往回飄。這時,有大戰餘波,直接穿過他的身體,這才明白自己只是一道虛影,這場大戰的過客而已。待穩住身子,轉身看去。卻根本看不清楚,只見槍影斧光,秘法神通,不見人影。大戰周圍,已無大地山川,皆是虛空一片,有亂流來襲,黑洞浮現,地風水火四處噴發。他從未見過如此震撼的場面!揮手之間,山崩地裂,剎那之間,虛空破碎。
這時,遠處一支隊伍,騎著魔獸趕來。領頭之人“桀桀”笑道:“幽臣魔主,束手就擒吧,你已身中劇毒,現在連道魔殿也都已被我們佔領,你又何必以死相搏呢?”
大戰的兩人停了下來。說來也怪,兩人大戰一停。大地山川竟又開始自動緩慢修復,不多時已然恢復如初。只是沒了魔獸怪植……那身穿黑袍之人渾身是傷,他低頭看了看懷中嬰兒,見他無事,正睡的香甜,鬆了一口氣。後抬頭望著領頭人,咬牙道:“殤悽魂!他們造反,我可以接受!怎麼連你也……”
他前方紅袍深深的望著黑袍,深吸了一口氣,嘆息道:“羅幽臣,放手吧!你知道的,我並不想殺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