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域,指的是秦國以西,西洲以東的廣袤土地。
《楚辭·離騷》有記“朝發軔於天津兮,夕餘至於西極”;《莊子·讓王篇》載:“昔周之興,有士二人處於孤竹,曰伯夷、叔齊。二人相謂曰:‘吾聞西方有人,似有道者,試往觀焉。’”
在地理劃分上,西域既不劃在西洲,也不屬於中洲。
之所以如此,原因在於西域的絕大部分是沙漠——其沙“素如白雪,皎若月霜”,故名“白漠”。
雖然聽起來很美,但白漠絕非善地。白漠深處,一直以奇險,神秘而著稱。只有外圍相對安全,西域三十六國也都分佈於此。從地圖上看三十六國的分佈恰似一彎新月,故而得名“新月走廊”。
隨著貿易的興起,新月走廊成了西洲與中洲的重要商路,每年走過的商隊、流通的黃金不計其數。
侖臺,秦國極西的最後一座重鎮,見識過金戈鐵馬,又隨貿易而興起。每年來往中西兩洲的商隊多在這裡擦肩而過。可無論是血本無歸,還是琳琅滿缽都不值得這位老人多看一眼。
就連工業的“鐵龍”也在西域的絕壁面前低下了頭——從千年前至今,駱駝與馬匹依舊是貨物運輸的主要工具。
舊時代的色彩在這裡分外鮮明,工業化的痕跡不禁戛然而止。漫溯千年,風沙與駝鈴是這座城市撕不掉的標籤。
…………
王祥年逾四十,有著一半的胡人血統,頭髮微卷,五官深邃,身材不算高大卻孔武有力。因為常年的行商,面板被曬成了古銅色。
王祥自十六歲開始,新月走廊這一線他已經走了超過三十年。此時他正在為貨物進行清點,為幾日後的行商做準備。
“大叔,打擾一下。”一個溫和年輕的聲音從王祥身邊傳來。
王祥轉過頭去,只見身旁站著一個清秀的少年。
少年大概十六、七歲,短髮乾淨利落,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排扣外套,袖口彆著一隻鋼筆,背上卻揹著一個與單薄身形不相符的大包。
王祥細細打量,見少年面板白淨,五指修長沒有老繭,加之一身書卷氣,心裡估摸莫不是個富家子。於是便問道:“小少爺有什麼指教?”
“我只是一介旅人。”千舟有些尷尬,“打聽到商隊明日要走新月走廊,特地來搭個夥。”
這的確是商隊的業務之一。
許多旅人在橫穿白漠時會選擇向有經驗的商隊交一筆錢,然後結伴而行。畢竟“沙河中多有惡鬼、熱風,遇則皆死,無一全者。上無飛鳥,下無走獸,遍望極目,欲求渡處,則莫知所擬,唯以死人枯骨為標幟耳。”
但是商隊在與人搭夥時也會小心甄別,以免混入沙匪的內應。
王祥又看了看千舟,覺得少年氣度不凡、目光清明,確實不像壞人便點頭同意了:“不過這兩天沒法走,外面起了沙暴,要等幾日才行。”
千舟點頭。
…………
自雲都從玉水坐船北上,橫穿秦嶺,再乘火車一路向西。這一路上千舟可謂是風塵僕僕,但一路的人情風物卻也受益匪淺。
常言“讀萬卷書,行萬里路”,千舟這一路走來胸中自生萬千溝壑,曾經書中的疑問也豁然開朗,周身源質也愈發沉穩、凝練。
想著現在離正午還有些時候,千舟便想著在侖臺逛逛再做打算。
侖臺確實無愧“西北第一鎮”的美名。來往人群熙熙攘攘,酒樓食肆琳琅滿目。從江南的甜點、中原的小吃,到西域諸國的特產,再到西洲的各色吃食充分滿足著語言不同、髮色各異的人們。
想來原本地球的國際大都市也不過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