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老卡蒙開始只是有點後悔,還想著去抓鳳飛飛的話,那麼現在看到天際露出的魚肚白,已經是腸子都悔青了,悔不該來此。
那種明明把對方甩掉了,卻又知道逃不掉,然後還得不要命地逃,讓兩人累得跟死狗一樣不敢停下,簡直太折磨人了。
兩人甚至有想停下來和賴皮蛇硬碰硬拼了的衝動,然而都知道衝動是魔鬼,繼續跑吧。
現在就算再給老卡蒙一次機會,打死他也不來這個鬼地方,只求現在能逃掉,誰還敢來冒第二次險。
兩人這輩子還是頭次一下跑這麼遠,累得夠嗆,汗流浹背,如同從水裡撈出來的一樣,大口喘著粗氣,速度越來越慢。
累得像死狗一樣的巴特爾回頭看了眼,看到了百米外的小山坡上,兩點紅光急速滑行而來。
巴特爾頓時精神一振,欲哭無淚地強行提高了點速度。
“王!救我!”巴特爾悲吼了一聲,儘管知道老卡蒙不可能回來救自己,可還是抱著一絲希望。
快速衝出了眼前的樹林,遠遠看到了停下來的老卡蒙,他還以為老卡蒙真的大發慈悲了,拼命跑去。
頭頂盤旋的血蝠‘吱吱’緊急報警,氣喘吁吁的老卡蒙聽到聲音回頭看了眼,再回頭看看眼前的一條湍急河流。
一路跑來,見到了不少的山間溪流和小河,可是也沒見能攔住怪蛇,不過這麼大一條河還是第一次看到。
老妖怪一咬牙,縱身跳了下去。
跑到河邊的巴特爾看著河面上被滾滾激流裹挾而去的老卡蒙變成了黑點,忍不住問候了一聲老卡蒙的祖宗,跺了跺腳,也跳了下去,順急流飄走。
沒多久,氣定神閒追來的賴皮蛇在河邊停頓了一下,紅睛睛的眼睛閃爍著紅光,鮮紅的信子吐了吐,似乎在品味空氣中的某種氣味。
緊接著噗通一聲,也鑽進了滾滾急流中,浮在水面搖頭擺尾順急流而下,乖乖還是游泳的高手。
其實這是小意思,神龍之名不是吹的,賴皮蛇可謂是水火不懼、百毒不侵,區區一條河豈能難住它。
不過追了數百米後,賴皮蛇還是橫渡急流,順著山壁爬上了岸,盤踞在岸邊憤怒地‘嗬’了兩聲,兩眼閃爍著幽幽紅光,似乎很不甘心。
但是也沒辦法,所謂天無絕人之路也不過如此,它當初能千里迢迢地找到楊辰,是因為楊辰身上有巫神令牌,而現在之所以能追著兩個老妖怪不放則純粹是聞著氣味而來。
偏偏兩個老妖怪走狗屎運,狗急跳牆之下蒙到了一個最佳擺脫賴皮蛇的好辦法,就是眼前的河流。
當然也說不上是運氣,茫茫十萬大山中類似的河流不止一兩條,遲早都能碰上,只怪兩人屢次改變方向,反而失之交臂,如果一直往前跑的話,早就碰上了,也不用等到現在。
兩人鑽進水裡,身上的氣味很快便消失了,賴皮蛇追了一會兒便失去了目標的去向,只能含恨上岸。
閃爍著紅光的眼睛盯著遠遠的河面幽幽凝視了一會兒,賴皮蛇低低嗚咽一聲,竟然如同牛叫,像個被人欺負了的孩子卻無法報仇一樣,貌似很委屈。
可最終還是不得不調頭轉身巡遊進了森林中,一棵礙事的樹稍微擋了它一下,它立刻兇性大發,把追丟了兩個老妖怪的責任發洩到了林中大樹上。
咣咣!賴皮蛇在林中甩動著鋼鞭般的尾巴亂掃狂掃,一棵棵大樹折倒在地。
乖乖!這廝的脾氣還真夠睚眥必報的,怪不得追著兩人不放。
一口氣放倒了上百棵大大小小的樹木後,賴皮蛇貌似才發洩夠了,一身烏黑鱗甲頂著兩點紅光,迅速蜿蜒向深山老林內,直線往蛇谷方向爬回……
天際一團魚肚白打破了黎明前的黑暗,此時雖然已經即將天亮,但是林晴的求救電話卻在事發兩個小時後就打到了楊辰的手中。
那時尚夜幕低垂,少林文殊小廟內的燈光昏黃柔和。
文殊菩薩坐像下的元一大師經歷了一番心魔干擾後,便安然入定,如一尊枯木般寂靜如雕。
左右蒲團上盤膝而坐的楊辰和蒼生也不知道是睡著了,還是也入定了。
門外的守值弟子已經是第二輪換班,雙方合十行禮,先者悄悄下山,後者悄悄歸位時偷看了眼小廟內的情形。
守值弟子還不知道元一大師是什麼人,不知少林什麼時候突然冒出了一位高僧。
但是選來值守的弟子都被再三嚴厲交代了,不可喧譁,非禮勿視,非禮勿言,哪怕聽到看到了什麼也不能向任何人說起,總之交代了一大堆戒律,違者嚴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