連意是淡泊肆意又張揚的性子,看似矛盾,但卻是性情中人。
她不喜浮名更不喜排場。
雙巳界的他們如此捧著她,白瑣已經看出,連意實際上不太自在。
每次走的都異常迅速,特別怕大家跑過去對著她前輩長前輩短的,也特別怕旁人用仰慕崇拜的眼光看她。
連意也不隱瞞,爽朗承認:“哈哈,被你看出來啦?”
“那就幫個忙,幫我跟大家說說,我年紀比大家小多了,也和大家一樣,是元嬰修為,以後咱們平輩相交可好?”
讓連意沒想到的是,白瑣果斷拒絕了。
白瑣居然二話不說,連連搖頭道:“這可不能,晚輩可做不得大家的主兒。”
見連意似又要說話,嘴都不自覺的撅起來了,明顯不開心了。
他卻笑道:“前輩不妨聽聽原因。”
茶香氤氳,一米陽光從窗欞灑落,室內靜謐安然,白瑣語音淡然溫和,卻彷彿敲進連意心中。
白瑣和連意說,他們這些人,都是空桑國的,除了白家人,其他人雖是朝廷官員,但和杜家關係都很差。
有的是早期就看不慣杜家人的做派,不欲與之同流合汙的。
有的是魔禍盛行之時,杜嗇已經大權在握,有些精明之人看出杜家狼子野心的。
雙巳界百年魔禍,杜家不知在其中排除了多少異己。
殺了、害了多少雙巳界的修士。
看得出,白瑣本來就是個本性活絡之人,不過說到這些,眼中,臉上都有深深的悲慼。
他低頭看看自己雞皮枯皺的手,自嘲:如今連意還能看到的他們這些老傢伙,都是杜家認為的還有點利用價值和用處的。
他們這些人基本都出自雙巳界歷史悠遠的老牌家族。
家族根深葉茂,枝椏眾多。
且都相互聯絡,姻親遍佈。
如白家,雖然家風嚴謹慎獨,子弟大多克己復禮,但他們不可能沒有姻親。
一榮俱榮,一損俱損。
都是打斷骨頭連著筋的。
邪魔想要徹底佔領雙巳界,雙巳界的老牌家族就是他們最難啃的骨頭。
雙巳界自古至今就是現在呈現的這般模樣。
儒風是他們界域之風。
儒家者,家國天下為大!
他們對於家族的觀念,對於血脈親緣也是看的極重的。
放到他們自身,可能個個都是硬骨頭,可是邪魔用他們的家族和他們相互制衡,難免被動。
他們被鎖在暗無天日的密室之中,甚至連自爆金丹和元嬰一了百了都做不到。
那種無望和憤懣,沒有經歷過的人大約都無法體會吧。
在那些暗無天日的日子裡,若說,他們還有點什麼指望。
大約全都寄託在白凡身上。
白家白凡,化神後期修士,在一切開始之初離開了雙巳界。
雙巳界最後的希望都在他身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