開城港灣區,殘破的街道上一家破舊的小酒館,身著一身純黑長袍,頭上戴著一頂長頂尖帽的約瑟夫走進館裡,酒館裡一群奇形怪狀的人,全盯著酒館門口,見是他進來,才齊齊的吁了一口氣,各自轉回目光。
酒館的老闆湯姆,挺著大肚子,叫道:
“神父!你好!”
“你好,湯姆。”約瑟夫回了湯姆一句,“老規矩!上好的威士忌,裝滿。”他從懷裡掏出一個邊緣處磨得錚亮的陳舊水壺。
湯姆聽了,“好勒!上好的威士忌!”
其實大家都知道“上好的威士忌”只存在在傳說裡,現在的開城,能有的喝就算不錯了,哪裡還有的挑。
約瑟夫是個神父,但是是個嗜酒的神父,和這個鳥不拉屎的地方很相配,真的。
“神父!或許你可以來一杯宋人的酒來試試,燒刀子,挺不錯的。”店中的一個頭戴一頂寬邊圓帽,繫著披風,披風下面鼓鼓囊囊一看就是帶著傢伙的人喊道。
約瑟夫往那裡一看,認出是德意志人杜根,他和他的僱傭兵同伴們正散開坐在老湯姆的三個桌子上。
水手和僱傭兵,是現在這個港灣裡剩下的最多的兩種人了。就是荷蘭人跑了,他們這些人也要繼續在這裡吃飯做事。
開普敦建城很晚,但是發展的很快,即使是到現在除了俘虜營裡的兵,也有幾百個西方人在這裡。
現在開城港這個樣子,這群僱傭兵被困在了這裡,有家都不能回。而且,即使是能回,約瑟夫相信這些德意志人也是不會回家的,現在的歐洲正值著名的三十年戰爭,這些人的老家正在被奧地利,法國,丹麥,瑞典,英國,西班牙,幾乎所有的歐洲國家輪番蹂躪,幾乎都爛成翔了。
後世德意志作為這場戰爭的主戰場,據估計死亡了接近百分之六十的人口。這些國家的軍隊在德國的土地上死命的折騰,反正也不是自己個兒的國家,幾乎把德國搞成了地域,杜根這些好不容易才出來了的僱傭兵們腦子殘了才會想著回去。
約瑟夫對這些自己國家處於嚴重內亂,但是自家還一直晃在外面的德意志人非常瞧不起,但沒辦法,現在的德意志就是這樣,亂成一盤散沙了很多年,早就是歐洲著名的戰爭泥潭了,小小的德意志集中了上百個各種諸侯,這樣的國家,能讓人有歸屬感才怪,說白了,現在的德意志還根本不是一個國家,後世一統江山打造出鐵血德意志的普魯士還一直窩在北邊。
所以約瑟夫埋怨這些僱傭兵沒有祖國觀念完全是誣陷,人家根本就不屬於任何國家好伐。他唯一和這些僱傭兵格格不入的事情只有一件,那就是他約瑟夫明明是天主教教士,而這些來自德意志鄉下的鄉巴佬們多半都是信的新教。
對杜根的邀請,約瑟夫也有些意動,畢竟一個嗜酒如命的人在喝了好幾天的淡酒之後早就無法遏制住自己的酒蟲了,而這時杜根手中酒杯裡的宋人酒香正向他發出難以拒絕的召喚。
好吧!天主在上,約瑟夫終於難以拒絕這種召喚,不由自主的來到杜根的酒桌前,和往日他一直不屑一顧的鄉巴佬們交談,杜根有些受寵若驚,趕忙讓身邊人給神父大人讓開位子,又從櫃檯上拿出一個上好的杯子,把自己的酒袋裡的倒給約瑟夫。
約瑟夫一飲而盡,然後轉眼間瞪大了眼睛,嘴巴張的簡直像是馬上就要死了一樣,臉色變得通紅,良久,才緩過勁兒來。看看身邊一群討厭的德國僱傭兵們盯著他不懷好意的笑。
“這酒太烈了!”
約瑟夫差點出醜。
“是啊!太烈了,”酒館裡傳來一陣巨吼,該死的僱傭兵們就像是過了節日一樣高興,依稀聽見有人說,
“果然不愧是神父大人啊!這宋人的酒,就這麼,一口就悶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