毫無反應。
陳筱喘著深氣,立馬重新把她抱起,“我馬上帶你去醫院,你不會有事的,一定不會有事的。”
然而,在他起身之時,地上一小圈紅色的血吸住了他的目光,沿著蘇小小的肚子往下,他這才發現了她下身的白色毛絨褲開始滲出血跡。一個想法冒出,陳筱只覺得心跳都快要停止了。視線重回蘇小小的臉部,看著她顫抖的睫毛,陳筱的手臂漸漸收緊,“不會有事的,你和簡簡都會沒事的。”
話落,他不再猶豫,抱著蘇小小快速離開。
賀連南在陳筱起身的同時沉沉開口:“派人去截住他,我只給你們五分鐘,你知道我要什麼結果。”
林源看向樓下的兩人,猶豫了兩秒後才冷聲應下:“是。”
在林源心裡其實是不同意賀連南的決定的,畢竟下面那個也是有頭有臉的陳家少爺,把他賠進去,萬一事發,賀連南只會更麻煩。然而當他想起蘇小小的身份時,頓時又覺得不過是一個陳少爺而已,秦蘇兩家都敢得罪了,也確實不差這一個。
陳筱用盡力氣,一秒都不敢耽擱,但又怕動作太過劇烈再次給蘇小小帶去傷害,所以跑得並不是很快。他並沒有預料到,還沒出這個街口,他的面前就突然出現了一個人擋住了去路。
他的腳步頓停,眼神也隨之變冷。
剛剛只顧著蘇小小,他竟忘了檢視周圍的形勢。如今被攔下,他才頓時意識到這並不是一個單純的意外。
蘇小小耽誤不得,必須快。
這是他此刻唯一的想法。
對方似是在等著什麼,並沒有急著出手,這也正好合了陳筱的心意。他慢慢走到牆角下蹲,輕輕把蘇小小放在地上,撫著她的臉頰,“等我,很快。”
其實陳筱也猜對了,對方在等他放下蘇小小,但他並沒有料到自己不過剛起身,那人就出手了,猝不及防的一拳砸在了陳筱頭上。緊接著,他又抬腿,徑直往蘇小小的方向掃去。
陳筱被砸得有些暈眩差點摔倒,眼尾瞥見他的動作那刻卻突然有了狠勁,一個回身用力抱住了對方的大腿往後推,“滾開。”
雙雙臥倒在地,但那人明顯比陳筱高大壯實,很快就翻了個身將陳筱壓制在下面,然後不遺餘力地將拳頭揮向他的頭部。
只一下已經讓陳筱眼冒星光了,他本能地抬手阻擋,隨後猛地提膝往對方的襠部踢去。
沒有得逞,而且頭部還再捱了一記。就在他有些無力反抗時,不遠處又出現了一人,棍敲掌心正往蘇小小的方向走去。陳筱的眼神即刻變了,漸漸染上血絲,腦中的眩暈也頓時化開,沒有一刻比現在更加清醒。
他將全身的力氣集於雙手,配合腰部用力,猛地一下把對方推開,然後立馬站起跑向蘇小小的方向。
接下來,二對一,陳筱根本就抵擋不住,身上已多處掛了彩,然而他卻跟不知痛般招招出了死勁。在節節敗退之時他忍不住後悔,小時候被陳天明提拉著去練武時自己竟然多次出逃,到最後什麼都沒有學到,不然如今怎會這樣難看。
末了,陳筱終於支撐不住,眼看其中一人的棍子即將落在蘇小小身上,他忽地轉身撲到她前面,雙手撐著牆壁,用整個身體築成一個堡壘。
拳腳棍棒,悉數落在陳筱的後背,也不知道究竟熬了多久,陳筱最後只感覺到右腦重重受了一擊,隨後耳邊傳來一聲很模糊的男音:時間到了,撤。
沉沉的腳步聲越來越遠,陳筱已沒了痛感,有什麼粘糊的東西沾在頭上,順勢蜿蜒而下。他的眼睛緊緊鎖在蘇小小已經蒼白的臉上,地板上一攤血跡漫開,分不清究竟是他的還是她的。
陳筱憑著最後一點意識抽出手機按下秦逸天的名字,剩下的氣息只夠他說出四個字:“小小出事……”。
荒寂的街道,男人穿著米白色高領毛衣,領口上方漸漸被血染開,暈成奪目的橘紅。豔陽透過薄薄的雲層洩在他們身上,籠罩出一方悽美。
秦逸天趕到醫院時已經是正午,陳筱的電話他並沒有接到,他在開會,手機被調成靜音反扣在桌面。
一直到會議快結束的時候前臺那邊才傳來訊息,路風去處理的,回來時的面色已然慘白。
那時候他才知道,原來早在蘇小小被送到醫院,賀連南的特助就開始打他和路風的電話,無奈都沒有接聽,最後只好轉到前臺,卻被當作是騷擾耽誤了許久。
看到手機上連著好幾個未接號碼那刻,秦逸天整個人慌了,邊撥通賀連南的號碼邊疾速衝出會議廳。
沒有人知道他究竟有多怕,怕到路風追上他要求他來開車時,他竟然失了理智差點把攔在身前的手生生扭斷。
賀連南在電話裡說:很嚴重的車禍,連醫生第一眼都覺得希望很渺茫。
最終路風被甩在停車場,而秦逸天則獨自駕車,以最高的速度朝醫院狂奔。
當他站在手術室前,看著依舊亮著的“手術中”三個字時,整個腦袋都是空白的。
幾分鐘後,門開了,但燈依舊亮著。秦逸天的心重重顫了一下,強壓著聲音問道:“怎麼樣?”
醫生自然是認得他的,但此刻並沒有平時那種敬畏。他嘆了口氣,隨後才沉沉開口:“秦總,雖然送來及時,但因為失血實在有些多,我們不敢擅自做決定。”
“什麼意思?”秦逸天的聲音開始顫抖,一手握拳撐在牆上。
醫生被他猩紅的眼神嚇到,失神了兩秒,然後才又深深吸了口氣,似是鼓足了莫大勇氣般直接說道:“秦總,目前的情況,只能保一個。”
話落,撓是一直穩如泰山的秦逸天,也突然腳一軟坐在休息椅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