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位官員的臉色徹底繃不住了,青紫交替。
一人上下打量了一圈,壓低聲音道,“那位大人該不是請我們和那些人同坐,一起聽戲吧?”
……
其他人面面相覷,有種想立即抬腳走人的衝動,這種地方,就算有幾分家底的商賈都不會來,何況是他們乃朝廷命官。
他們眼中流露出鄙夷不屑,可畢竟是和上司的第一次見面,又不好直接離開,張大人偷偷看了眼蕭天的臉色,心裡忐忑不已。
“五皇子,臣著實不知席面是設在這種地方,這…”
“不打緊。”蕭天擺了擺手,“這裡的戲聽著才有意思。”
張大人,“……”差點忘了,這位也是民間來的。
“幾位客官是趙大人的客人吧?”一個穿著補丁衣裳,八九歲的小男孩稚嫩開口。
“大人單獨包了二樓,幾位樓上請吧。”
他口齒伶俐,有板有眼,顯然是早就做慣了店小二的活計,幾人聞言面色緩和了些許,隨著小男孩一同上了二樓。
二樓地方不比一樓大,但桌椅板凳顯然要比破破爛爛的一樓好上不少,比酒樓雅間肯定是比不上的,和一樓一樣,並沒有隔擋。
幾人一上去,一個穿著青色棉麻袍子的男子便走了上前。
幾人迅速打過招呼,面對頂頭上司,眾人都收斂起了眼底的輕蔑,笑的如沐春風。
“這位是五皇子,碰巧在兵部有些事情兒,就一起來了。”張大人開口介紹。
男子雙手微拱,不卑不亢的向陳天行了個禮,“此處簡陋,還望五皇子莫要嫌棄。”
此時,一樓臺上的戲正進入高潮,臺下觀看的百姓紛紛起身發出鼓掌吆喝聲,一時間,熱鬧非凡,說話聲若是小一些都恐會埋沒進去。
寒暄過後,男子引著眾人去了安排好的位置上看戲,他盯著戲臺,目光炯炯,顯然是真的愛好這個。
尖銳託長的音調終於結束,他鼓掌,連連叫好,和臺下的百姓交相呼應。
坐在稍後一些的兵部官員眉頭微微蹙著,顯然對環境不滿意,對唱戲的更是不感興趣。
對咋咋呼呼,沒有絲毫官宦做派的男子,更是瞧不上眼。
不過五皇子貌似和他很聊得來。
二人從戲文,到唱功,侃侃而談,好像很是合拍。
也是,畢竟都是底頭人出身來的,說的到一起也正常。
“他家雖環境不怎麼樣,但唱功是真的好,尤其是男相女唱,更是惟妙惟肖,比之女子都要入木三分。”男子一臉的興致勃勃。
“哦。”蕭天似也來了興致,“那今日可要聽聽,長長見識。”
男子起身去一旁安排了小二幾句,旋即回來,那小二蹭蹭蹭的下樓,跑去了戲臺子後面。
臺上的戲完畢,沒過多久,先前的小生換了另外一套裝扮,化為了旦,唱腔一開,臺下眾人有片刻的安靜,旋即是嗡鳴般的叫喊聲。
趙大人一臉的享受,手指節在膝蓋上打著拍子,“五皇子覺得如何?”
蕭天沒有說話,緊緊盯著臺上的人,身子微微前傾,那雙方才還帶笑的眸子此時霧沉沉的。
“五皇子?”
“這些人,都會變聲嗎?”
趙大人愣了一下,“有些人會,有些不會,這個不僅講究唱功,也是講究天賦的,臺上的這位是這家戲樓的臺柱子,男女老少的聲都能唱。”
時至今日,蕭天還是不相信大哥會蠢到去刺殺皇上,可皇上卻一口咬定是他。
他這些日子待在府中,一直思考這個問題,卻百思不得其解。
“怎麼了?五皇子不喜歡?”
蕭天垂眸,搖了搖頭,“不是,只是有些驚歎,果然是高手在民間,竟有如此有特殊本領之人。”
趙大人聞言一笑,“都是民間傳統的文化,也就只有在這種戲樓才能聽著,他們人數少,想要唱好只能一人扮多角。”
蕭天微微頷首,目光不曾離開戲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