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光之下,四郎微微閉目,嘴角還殘留一絲鮮血。
他深深地呼吸了一口微涼的空氣,耳邊卻格外寂靜。
鬼方士兵被他的威名所震懾,雖然將他團團圍住,卻始終不敢進一步上前,個個緊張得屏住呼吸,無人敢呼喝聒噪。
作為修士們的精神支柱,這個時候,自己絕對不能倒下!
他輕咬下唇,抹去唇角鮮血,將全身靈力聚於心脈之間。
萬古清光從手中飛出,垂懸於他頭頂。
一道璀璨神光從橫刀中落下,將四郎籠罩其中。
他的身體在光華中微微上升,月華之力瞬間充斥全身。
赫連東朱震驚:“這是……魂器之力?”
他萬萬沒想到:萬古清光竟然吸收過謝清瀾的魂光,可與他共享生命、靈氣和靈識。
這個謝清瀾真是個瘋子!
凡是會煉化法器的修士都知道:魂光入器,法器滅、器主亡。
誰會將自己的性命繫結在一柄法器上?
在赫連東朱震驚的目光中,四郎凌空摘下萬古清光,執刀連劈,數十道刀氣如白虹般襲向檮杌。
檮杌閃避不及,被他一刀削下兩隻前爪,漫天紅霧過後,檮杌如山嶽傾倒般砸向地面,將不少鬼方士兵壓死在身下。
四郎轉身望向赫連東朱,眼中激盪開一股略顯暴虐的殺意。
此時他人刀合一,萬古清光的暴戾之氣自然而然地與他靈識相融。
戰陣之前,這股氣息對敵人來說就是強大震懾。
赫連東朱才失檮杌,此刻對上四郎的眼神,頓生怯戰之心。
四郎提刀逼近赫連東朱,所過之處,寒風驟起。
赫連東朱舉杖相迎,瞬間被強大無匹的刀氣震退數十丈。他嘴角溢位一絲鮮血,正要強行凝聚靈力再戰,抬眼卻見萬柄橫刀如箭雨般向自己俯衝而來。
赫連東朱以銀杖擊出一道光波,勉強將數不清的橫刀幻影攔下。還未來得及一絲喘息,又見四郎已經手執萬古清光向自己凌空劈下。
他拼盡全力格擋,還是被四郎一刀刺中左肩,刀氣震盪,累及臟腑。
四郎召回萬古清光,折身斜切。
赫連東朱以為自己必死無疑,仰面閉眼,完全放棄了抵抗。
忽然,四郎眼中閃過一絲痛楚,橫刀停於臂間。
是赫連月擺脫了兩名影衛的糾纏,從背後一錐插入四郎左胸。
四郎身體微微一震,一道無形罡氣從體內爆發,將赫連月震飛。
赫連東朱見到一線生機,提起銀杖騰空逃逸。
與此同時,萬古清光的力量開始從四郎的體內分離出來。
四郎緩緩落地,再次以橫刀支撐身體,視線卻逐漸模糊。
恍惚間,四面層層疊疊的鬼方士兵洶湧而來,每個人眼中都閃著分食功勳的貪婪。
他知道,屬於自己的時間不多了。
輕輕按了一下繫於胸口,他感受到緊貼肌膚的那枚絲絛,彷彿看到她正對自己甜甜一笑,黑亮的眼珠中閃爍著晨曦微光。
他嘴角泛起一絲暖意,眼神已從容決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