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罷了,既來之則安之,隨性如今的朝局,也不是他東國公說一不二的時候了,現下他手裡也不過一個戶部罷了。”
步桐這才恍然,倒是自己只想著上一世的馮輝揚,把他視作強敵,可是如今自己早就在他回來之前幾乎翻覆了六部,他如今除了掌管天下銀錢的戶部,如何還有什麼勢力。
終於鬆下一口氣,步桐重新笑出了一張明媚,
“玄霖且不說這事我都忘了,今時不同往日,他馮輝揚也不是那般值得忌憚。”
湯玄霖看著又重新“振作”起來的步桐,笑著颳了下她的小鼻子,
“只是陛下對東國公頗為信任,一般人實則也是撼動不易。”
步桐眼神有些發空,似是看向了很遠的東方,
“倒也不是什麼大事,讓陛下對一個人徹底失望,無非是傷害身邊最重要的人、最核心的利益罷了,在這之前,還需把朝中的權勢一併規整回收,林相國忠正為民,實則該是這權力的終點。”
湯玄霖看著步桐的模樣眼神慢慢難測起來,低頭去隱藏起這方情緒波動,
“好,這次有我在旁,桐兒大可放心。”
……
第二日一早,步桐繼續睜著迷茫的眼睛去林相國的學堂,香甜酣睡之時,容平突然蹦蹦跳跳地過來喚醒她,“步姐姐,還有五日便要春試開考,大家都在下注賭哪一位皇子能奪得魁首,你押誰?”
步桐迷迷糊糊地回應,
“魁首?誰發起的啊,這般造次,莫不是要開罪皇子?我才不要。”
容平嘻嘻笑著,“大家玩一玩嘛,幾位哥哥都講了不在意的。”
步桐這才從趴著的課桌上起身,四下看了一圈,發覺伴隨著容平大咧咧的動作,眾人都有意無意地看向這邊,也就來了興致,低聲打聽著,
“容平,大家都壓了誰?”
容平笑嘻嘻地去掰著手指,“好像四哥哥最多吧,其次是六哥哥,大哥哥,三哥哥……”
課堂本就不大,再怎麼小聲大家留心聽也都是聽得到的。
步桐瞥了一眼瞬間低頭去的穆禾炆,實在覺得他可憐,竟然排在大皇子後頭。
“你選了誰?”
容平賊兮兮地笑著,“大哥哥。”
果然,聞言前面的大皇子腰板都硬了半分。
步桐實在想不通這番決定的緣由,茫然點頭,“好決斷。”
這明顯不是一句奉承,大家紛紛好奇地看著九公主,容平撅嘴,“不若如此,大哥哥的票數就跟三哥哥齊平了,肯定要不高興的。”
這番耿直髮言說完,步桐忍不住再替大皇子尷尬了一下。
容平催促著步桐選擇,步桐想著這一次科考的魁首,那可是遠近聞名的才子賢才,四下觀望了一番,終於在角落發現了一清瘦書生,伸手去指,
“我投他一注。”
眾人譁然,連一直半夢半醒的步易陽都艱難抬頭,往那角落去看了一眼,隨即迷迷糊糊地說出所有人的困惑,“這是哪位啊?”
那人莫名被點到,在眾位王孫公子的注視裡,落落大方地起身行了個禮,“見過各位貴人,在下蘇中,乃是林相的家門弟子。”
家門弟子,就是看著資質不錯早早收入門下的學子,算作養子的,因為一貫都是窮苦人家出類拔萃的孩子才捨得給了別家伺候終生,出身都大多不高。
果然,說完這句,大多數人都露出了些許鄙夷,步易陽自知冒犯,倒是起身正正經經地回了個禮,“見過蘇兄。”
聞言,步桐只覺得,一秒穿越《琅琊榜》。
見著步桐投注給一個絲毫不起眼的人,容平不解,“步姐姐是覺得幾位兄長抵不過這位蘇中嘛?”
步桐輕快點頭,絲毫不客氣地下定論,“雖然您這話有些奇怪,不過基本上是這個意思。”
這番話再次引起一片譁然,連穆禾笙都忍不住去看了蘇中一眼。
“為何這般斷言?”林相國不知道何時進門來,聽到了最後幾句話,饒有興趣地發問,期待能聽到步桐嘴裡說出的解釋。
步桐見著大家都好奇得很,索性起身來,
“臣女懂得相面之術,瞧著這位蘇兄面相,日後官拜六部也是指日可待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