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昀沒有動,只是冷靜地對他說出了三個字。青年便有些瞭然地張開嘴,鬆開手,然後自顧自地繼續逃跑。
就這樣逆著人群來到了現場,林昀終於看到了遠處街道上的景象:有一隻巨大的殘獸正站在道路上肆虐,並且試圖去將車裡的人抓出去。
已經有幾名行人被它所傷,躺在路邊捂著身軀哀嚎著,現場一片愁雲慘淡。
林昀站在原地看了兩秒,立刻轉身,帶著包衝進了旁邊的便利店。
此時的便利店中已經沒有了人影,不管店員還是顧客都因為殘獸的襲擊而選擇了逃離,他把自己的行李包反鎖在了倉庫中,看了看角落的攝像頭,蹙起眉頭,只好又沿著窗戶翻了出去。
他要找一處無人的地方變身。
自便利店翻進了街道的後巷,此刻的巷中空無一人,陰暗逼仄的空間恰好可以阻擋住周邊的視線,哪怕有人從窗戶裡向外看,也不會看到林昀的身影。
再次確認四周無人後,他從外套的內側口袋裡拿出了心之花,將之放在自己的胸口處——
——然後,他停下了自己的動作。
因為就在幾乎同時,他感受到了幾道強烈的魔力波動,從自己的頭頂上高速掠過,而其中一道在前進了一小截距離後停了下來,又再一次折返,回到了他的頭頂。
“大叔,你在這裡幹什麼?”
一道清脆的女聲自小巷的上方傳來。
林昀抬頭望去,看到一名周身散發著淡黃色光芒,穿著層疊公主裙的少女正懸浮在半空中,面露疑惑地看著自己。
其身上的魔力波動毫無疑問彰顯著她的身份——這是一名魔法少女。
林昀沒有說話,只是默默地將自己的心之寶石收起來,然後裝作什麼都不知道一般,沿著小巷子小步快跑。
“站住,別跑!”
但是,沒等他跑出兩步,便聽到頭頂上再一次傳來了聲音,只見那名身著淡黃色衣裝的魔法少女已經落在了他的面前:“我剛才感覺到了!你這裡有魔力的波動!”
少女留著一頭淺金色的長卷發,額頭處的劉海向兩邊梳開,露出了光滑的大腦門,此刻正瞪著一對澄黃色的眸子,有些高傲地看著林昀:
“伱是什麼人?是魔術使?鬼鬼祟祟地躲在這種陰暗的地方,隔街就是殘獸在鬧事,你跟這件事情有什麼聯絡?”
壞事了。
林昀心道。
雖然他足夠警覺,及時停下了自己的變身,沒有讓對方看到真相,但魔力的波動是不可避免的。兩個人都在使用魔力的情況下,他能夠察覺到對方,對方就沒理由察覺不到自己。
不過即便如此,他的心中還是略感驚訝,因為自己縱然有舊傷,作為魔法少女的感知能力還是在蕾級的水準。對方能夠和自己同時察覺到彼此的魔力波動,說明她的感知也相當優異。
只是,單從對方身上表露的魔力波動來看,她還遠沒有達到蕾級的標準。
隱藏了實力?還是感知能力超出了能力開華的水平?
心中生出這些疑惑,但很快又被放下,林昀知道,自己現在該思考的不是這些雜事。
他在這個無人的小巷中試圖變身,魔力的波動被對方察覺,如果自己現在不表明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那麼就只能有一種解釋了——自己是魔術使。
但是,如果承認自己是魔術使,那麼就將面臨下一個問題,和對方剛才詰問的一樣,自己在這裡幹什麼?
要知道,他來時的方向可是有一隻殘獸在鬧事。一個魔術使遇到了殘獸,圍觀也好,逃跑也罷,都算是正常的行為邏輯;但是躲在一旁的小巷子裡暗搓搓地使用魔力,確實太過可疑了。
換位思考,如果讓林昀自己在殘獸襲擊現場的附近發現了這麼一個魔術使,他也會第一時間懷疑對方和殘獸有什麼關聯。
可輪到自己變成被懷疑的一方後,他就不得不感到有些頭痛了。
直接向對方坦白自己魔法少女的身份?姑且不論自己本體與魔法少女外型的差異,就算沒有這方面的因素,他也沒有理由向一名陌生的魔法少女表明真身。
魔法少女的真身是十分隱私和保密的事項,很多時候除了同小隊的隊友以外誰都不會知曉,他不應該輕易破例。
那麼,在不承認魔法少女身份的情況下,怎樣的說法是最合適的?謊稱自己是魔術使,還是繼續假裝普通人,聲稱是對方搞錯了?
短暫的抉擇後,林昀決定採用後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