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見得白公子又是目泛春意,夕溪連忙轉身駕雲欲去。不能虛度!千載難逢的翹家機會,雖是鬥草堂被毀的雜亂無章有些遺憾,可既然偷跑出來,至少也要用岐水沿岸的各色稀罕吃
食填的飛不動才行吶!怎能與一個紈絝耗費大好光陰?
卻被一隻手不輕不重的拽住裙邊。夕溪羞惱得臉色漲紅,回身要給這不知進退好歹的登徒子點教訓,正好對上白晝離淡然眼眸。
便不知怎得忽地沒了火氣。
“仙子莫怪罪,只是小仙不知仙子名諱,府邸何處,法力低微,若是欲還劍譜,怕是難尋門路,一時心中焦急才行事唐突,小仙給仙子賠不是了。”
“無妨,你若真欲得知我名諱,便多加些心思,若是練得好,便來天祭酒府上借下半闕劍譜,那時我在告知你名諱。”
夕溪急急扔下這番話,不動聲色撤回裙襬,駕雲而去疾風閃電,三四息便沒了蹤跡。
草都使手在白公子眼前晃晃,見他雙目無神,笑道:“嘖嘖你啊你,竟還真的著了相。那仙子眉目依我看,也就堪堪上中之姿,怎就迷得你如此五迷三道?
望眼欲穿的白公子回過神來,百草園清佳疊翠,日至梢頭,金輝灑滿了扯住仙子裙襬的那隻手。
白公子痴痴笑了。
不知何故,我心向之。
那日作別之後,草都便許久未見到白晝離,實在閒來無事,便冒了被黑麵遊神狠狠修理的奇險,破去遊神府禁制,隱去身形躲在草叢處偷瞧。
遊神府門面不大,其實內有乾坤,乾坤納須彌,遊神府內裡是好個飛簷流蘇氣象萬千。
而白晝離常去的地方,就是這種滿青萍的華玉池。
華玉池四季青萍常有,清蒼氣息馥郁之極,入得心肺頓覺神魂都輕盈幾分,偌大萍塘裡幾百大尾錦鯉,皆是體潤形光通靈的很,每每偷食如同萬花滾繡團似的,好看的緊。
這白公子平日便常飼魚,這千鯉拱珠的奇景,百看不厭,致使這魚兒都胖了幾圈,遊動起來無甚精神,方才作罷。
草都偷眼觀瞧,無人飼魚。
但有一人,素衣挽發,手中清寒三尺長。
微胖少年獨對劍樁,一劍又一劍。
虎口猩紅襦褸綿連成片,隨劍潑灑,染紅青青荷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