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子裡不知何時多了一位年約八旬、滿頭銀髮的玄衣老嫗,她動容道:“以前的蕭虹仙對老身我沒有那麼客氣,可這五年來,我奉天巫婆婆之命照顧你,莧兒你待我如長輩,唐門上下皆對解憂禮遇三分,在老身眼裡過去的蕭虹仙已經死了,你是唐莧。”
唐莧將手掌心的紅繩子舉了起來,問道:“那這個東西是蕭虹仙遺物嗎?為什麼會戴在我的腿上。爹告訴我,蕭虹仙是過去的我,我如今已經沒有過去,重新開始,過去的一切我都想不起來了。”
茫然無狀的唐莧望著那紅繩子怔怔出神,解憂冥使走上前去,將唐莧攬入懷裡,關切道:“就聽你爹的吧,不管過去種種,重新開始。”
唐莧蹙眉道:“可是那個叫葛胤的男子現在看我的眼神都不對了,一開始他的眼神是充滿敵意的,如今是愧疚與柔情交織,我知道他深愛蕭虹仙.....可他這種男人如今有了蕭音音這樣的大美人在身邊,早已把舊愛忘得一乾二淨,我就是氣不過,恨不得.....”一股子狠勁卻又怎麼提不起來,猶豫了一下,又把話給嚥下去了。
解憂冥使一眼便看穿了唐莧的心思,惻然道:“莧兒,你是不是喜歡上他....”
唐莧砰然心跳加速,她眼神閃爍,否然道:“我怎麼會喜歡這樣的男子......”
解憂冥使微微一嘆,幽深的老目彷彿在意看穿了一切,幽幽道:“是孽逃不過,是債躲不了.....”
唐門府邸內的密室鐵牢中關著葛胤、蕭音音、葛賢德三人。
蕭音音因為傷勢反覆,竟然陷入了昏迷,葛胤解下衣袍蓋在蕭音音身上,只聽一旁的葛賢德開口道:“亭兒,這位姑娘是你劍尊門夫子蕭尚全的女兒嗎?”
葛胤微微頷首,葛賢德不由嘆息道:“哎,沒有想到亭兒你與你孃的幾個姐妹的女兒牽扯不清,先是與杜若仙之女蕭虹仙愛得死去活來,如今又與柳若音的女兒同生共死,如今蕭虹仙已經死了,你應該放下....”
一提及這個名字,葛胤便沒來由的怒氣,他憤然道:“不,她沒死,她化名為唐莧,成了唐門的門主.....”他對父親多有怨言,特別是對葛賢德總是帶著命令的口吻要求自己,可能是受到蕭虹仙的緣故,如今的葛胤極度反感。
“葛胤,我父親要見你一面....”
牢門外突然站著一位頭戴面具的黑衣青年,他手背上紋著骷髏頭的圖案暴露了他的身份,葛胤認出此人,不禁開口問道:“唐柯.....唐莧是蕭虹仙嗎?”
唐柯沒有回應,嘴角逸出邪魅之色。
葛胤被唐柯帶到一間清淨舒適的書房內,唐義林坐在椅子上正在品茗茶香,見到葛胤進來,眼神示意唐柯離開後,他為葛胤斟上一杯清茶,徐徐道:“葛胤,你知道為什麼我不殺你.....”
“因為我有利用價值.....”葛胤異常鎮定,舉杯輕輕抿了一口,一針見血地說道。
唐義林對如今鎮定自若的葛胤刮目相看,哂道:“不僅如此,我們還都深愛同個人,只想她好。”
葛胤細細咀嚼唐義林話中所指之意,莫名一驚,急道:“她.....真的是....仙兒.....仙兒沒死嗎?”
唐義林微微頷首,慢慢地說:“六年前,她為了救你以魂換命,本來是陰陽永隔,可萬幸的是她與你爹當年一樣的幸運,冥魂血鈴鎖住了她三魂七魄中的靈魂與生魂,而地魂與另外五魄散得太快,飄到冥界中,還好被我和天巫婆婆、九幽冥王三人花了不少的工夫才從冥界尋回她的一魂五魄,使她肉身得以還魂。”
葛胤認真傾聽,不敢打斷,但見唐義林突然長時間的停頓,他急不可耐地詢問道:“可人有三魂七魄,那如今的唐莧沒有另外兩魄嗎?”
唐義林之不置可否,敘述道:“不錯,至今未尋找到餘下兩魄,可能一輩子也找不到,老夫也不打算找到,因為現在的莧兒很好,忘記前塵往事與負心舊愛,永遠不會哀傷與憂愁,不會受到情愛的折磨,這算是因禍得福。”
瞠目結舌的葛胤張了張口,露出匪夷所思之色,唐義林不以為然,解釋道:“你應該知道人的三魂七魄,是指哪七魄吧,喜、怒、哀、懼、愛、惡、欲,她如今丟的是愛魄與哀魄,也就是說過去的哀愁與情愛,都與她無關。她生生世世都想不起她曾經的養父蕭尚奇、永遠記不得你這個給她刻骨銘心的摯愛,她如今的三魂五魄只封存著這五年來與我這個生父的記憶。”
不知為何聽聞這個真相的葛胤心亂如麻,一想到蕭虹仙再也不復存在,現在的唐莧只是擁有她的軀殼,失去原來與他相愛的靈魂,這般晴天霹靂他如何能承受,雙眸濛著水汽的他,否然道:“不,這樣的她不完整,唐義林你這樣是自欺欺人,少了愛魄與哀魄,她就失去了愛人的能力,包括愛你這個生父,她也不能感悟人世界的喜怒哀樂,不會有悲憫之心,難怪唐莧如此的狠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