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真召喚的八隻鬼魅終於消散在了天地間,整個拉祜族在這世間的痕跡也僅剩下巫咸和巫真。但他們已經不算做人類,一個已經與河神融合,一個變成了狐憑。
隨著八隻鬼魅一起消散的還有凜凜的陰風以及啾啾鬼聲,但不知道為什麼眼前的光景卻更加的幽暗。
水浩眾人不由得抬眼望去,只見月落參橫,遠近的群山都隱在黑暗之中,只能依稀能見其大概的輪廓。高聳的巨人峰峰巒之上卻微微現出一痕淡青色,天已經有了明意。
而此時的水景渙和三英方才走到漢河中游,眼前再沒有山峰阻隔,整個漢河盡收眼底。只是此時的圓月已經墜下,漢白玉上的盈盈紫光已經消失,整個箕尾山北坡和漢河再次隱藏在黑暗之中。
“我們該怎麼辦?”
黑暗中,傳來姬英低沉而沙啞的聲音,藉著各自身上的結界散發出的微光,可以看到她的那張老臉之上一片肅然。
姬英如此,黎英和鄔英又何嘗不是這樣。她們的目光同時落在水景渙身上。只有看著那個閃爍著淡青色光芒的結界,她們才會略微感覺到一絲的心安。
不僅僅是因為水景渙的大神師階位,更因為水景渙相對於她們活的更久,經歷的也更多。此刻的三英早已經六神無主。
整個箕尾山一片安靜,死一般的沉寂。他們不知道水浩和暮赤現在的情況如何。只能從二尾靈狐的身上感受到水浩和暮赤仍然平安。
只是不知道為什麼,走到這裡後,二尾靈狐再也不肯前行一步。它的那一雙瞳孔不斷的瑟縮著,口水不斷的從嘴角滴下;兩條狐尾繃得筆直,上面毛髮根根炸起;它的四條腿不斷的顫抖著,以至於邁動每一步都十分費勁。
如果不是有什麼堅定的信念吃撐著它,可能早已經轉身逃走。
“我也不知道該怎麼做。”水景渙搖了搖頭,聲音同樣沙啞。
那可是一隻二尾靈狐,並不是普通的野獸。水景渙除了想知道,究竟是何等的存在,才讓它表現的如此的不堪?他還想知道,這條河究竟通向哪裡?為什麼水浩和暮赤非要沿河前行?
“二尾,浩兒他們真的平安無事?”水鏡再次和二尾靈狐確定道。
“嗷嗷……”
二尾靈狐雖然臉色帶著驚恐,但還是輕吼一聲,點了點那個巨大的狐狸腦袋。
它並沒有嗅到血腥的味道,並沒有感受到胡佑兒的氣息變弱。只是不知道為何,雖然能嗅到小紅的氣味,但是卻感受不到小紅的存在。
水景渙沉默半響,說道:”我們在育水河岸看到星圖是暮赤的魔法無疑,他們必定遇到了什麼麻煩。只是還沒有到危及生命的地步。
據我推斷,這條河的盡頭,應該就在巨人峰之下。這裡並無任何東西遮擋,視野一覽無遺。如今不見爭鬥的種種跡象,顯然危險已經過去。”
三英聞言點了點頭。他們雖然不知道這條河的存在,但那巨人峰在塗山氏的密札中同樣有著記載。這條河無論如何也不可能翻過那座山峰。
“可究竟是什麼東西讓小狐狸驚懼如此?”黎英忍不住問道。
水景渙眉頭緊皺,再次沉吟片刻,道:”你們還記不記得浩兒來此的目的?”
“你是說小狐狸是因為感受到相柳的氣息,這才變得如此?”鄔英驚聲出口,臉色變得異常慘白。
水景渙點了點頭,隨後又搖了搖頭。
“小狐狸應該不是感受到了相柳的氣息,應該是嗅到了洩露的一些邪氣。”
三英只是微微沉吟,便想出其中關節所在。
如果是相柳的氣息,區區二尾靈狐表現的就不應該是這樣了。它很可能直接被嚇死。
既然是邪氣洩露,那麼整個箕尾山赤地千里也能解釋了。
“景渙前輩,事到如此,我是不會退縮的,不見到族長我寢食難安。”鄔英深深的洗了一口氣,”我想繼續走下去。”
黎英和姬英雖然沒有說話,但她們臉色有著與鄔英同樣的堅決。
與此同時,身在巨人峰腳下的小白,同樣睜開了眼睛。
她長長的舒了一口氣,慢慢的起身。一雙星眸望向漢河的源頭,臉上有著凝重。
那裡是她和鳴蛇的決戰之地,那也也是聲響傳來的地方。雖然那裡已經沉寂了下去,但是她還是從中感受到了濃濃的惡意與殺機。
她不再遲疑,身上妖力流轉,向著那裡疾馳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