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劍聲,好久不見。”
緊接著,以黑紗蒙面的紫微轉身,沿著夜幕四主星已然讓開的道路,走近陳劍聲依靠的山丘,眸中滿是遺憾的輕聲道。
“不如不見。”
雖是雙目失明,但十五年前的天下劍甲顯然與紫微早已相識,聽到那依然如少女般悅耳動人的聲音,最後一口氣將欲散盡的陳劍聲低下頭顱,輕聲呢喃。
“一路走好。”
……
霜寒城與青山之間的那座小山,柴山最北邊的叩劍崖前,以黑色袖袍用力擦掉臉上血跡的柳琛緊皺著眉頭,雙目猩紅的緊盯著崖下的雲霧。
那裡,方才有一位跳崖的少年。
“柳琛,方家遺孤呢?”
片刻後,兩道同樣身著黑袍,但比柳琛年長許多的青年趕至,先是掃視一眼四周,隨後一臉疑惑地問道。
“孤辰大人,天巫大人,方家遺孤被我擊穿胸膛,隨後墜崖。”
聽到身後的詢問聲,柳琛收拾好眼中的不甘,轉身一臉恭敬地答道。
夜幕七殺輔星,孤辰。夜幕巨門輔星,天巫。
“叩劍崖?”
“混賬,你是說,那方家遺孤墜崖,生死不明?”
柳琛話落,天巫眉頭微皺,抬腳向前走出幾步,神色複雜地看向腳下深不見底的深淵,而脾氣明顯火爆不少的孤辰則是立刻轉身衝著柳琛開口責罵。
“孤辰大人,那方家遺孤沒有修為,胸口的貫穿傷本就足以致命,更何況他又掉下來這深不見底的叩劍崖,現在恐怕已經摔成一堆碎肉了。”
作為夜幕的試練者,面對輔星的怒斥,柳琛只能一臉恭敬地沉聲應道。
“夜幕的第一準則,向來都是活要見人死要見屍,追殺一個沒有修為的廢物,你卻連這最基本的一點都做不到,我看你也是個廢物。”
似是不喜歡柳琛的辯解,孤辰嗤笑兩聲,更是朗聲罵道。
“好了,孤辰,叩劍崖是青山劍陣重點守禦之地,那方家遺孤沒有修為,這才沒有觸動大陣劍氣。
你我若是下崖,恐怕會立刻被九疊劍氣圍攻,既然探查不得,接下來的事,還是讓幾位大人定奪的好。”
立於叩劍崖前思索片刻,天巫轉身朝著孤辰笑了笑,旋即頗有些無奈地沉聲道。
柴山的崖邊,自上往下看去,叩劍崖只是一片雲霧。
但叩劍崖下往上看,卻是毫無遮掩,甚至於修為高深者,能夠一眼看到崖上青天。
青山最負盛名的九疊劍陣,變化非凡。
自柴山跳入叩劍崖的少年,滿是鮮血的破爛麻衣在自崖下升騰而起的驟風中猛地鼓盪開來,那一顆以紅繩貫穿,此刻已被鮮血浸染的玉珠隨著衣袍的鼓盪,陡然自方塵胸口鑽出。
因為失血過多而喪失大半意識的方塵一路下墜,嘴角卻一直輕輕蠕動著,直至那一聲不甘自其口中呢喃而出,其胸口那顆不知何時已然重新變得晶瑩剔透的珠子陡然大放光華。
於是,在離叩劍崖崖地僅剩兩寸的地方,一切陡然靜止。
驟風不再吹拂,地面揚起的塵土沒有落下,方塵身體懸空不再墜落,甚至於其身上的傷口都不再流血。
一切都恍若被一雙大手鎮壓。
直至小半刻的時間過去,揹負著一柄入鞘細劍,三千青絲被一根玉簪隨意負於身後,滿臉醉人笑意的白衣少女走來。
方塵陡然落地。
叩劍崖地面陣紋勃發,數道劍氣嘯起,直撲麻衣少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