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啟稟公主,夫人去了。”
玉珠沉悶的聲音響起,春雨身子一頓,手上便也歪斜過去,“歪了。”
夏知書淡淡來這一句,算是回應此事她已經知曉了,春雨回過神來,見銅鏡裡雙目無神的人,莫名染上幾分心疼,替她扶正了鳳冠。
夏知書看著銅鏡裡花容月貌的姑娘,甚是滿意,扯開皮肉微笑,藉著春雨的力道起身,她每一步都走得穩當,發冠上相鄰的玉珠沒有發生一點碰撞,她腰板挺得筆直,手執金團扇掩面而去,走到門口像是想起什麼,轉過身來,施施行了一禮,“多謝春雨姐姐。”
聲音哈市那般天真無邪,但他們都知道,走出這個府門,她將不在天真,她會是世人眼中最端莊賢惠的太子妃,春雨不知道自己能做什麼,然她也確實什麼都不能做,翩然回了一禮,“多謝夏姑娘。”
那聲輕聲的嘆息成了春雨心裡的牽掛,她希望姑娘往後永遠是個姑娘,也期盼著會有奇蹟的發生。
短短一個晨間,春雨像是過完了好長的時日,剛一上亭樓,就見一身白衣坐在窗沿注視著底下的蘇離。
“姑娘手藝很好,知微公主今日很美。”
很客套的幾句誇獎,春雨無端聽出幾分惋惜,上前看著那個消失在宮門口的轎子,笑了笑,“我以為世人喚她太子妃。”
“她還未嫁。”春雨轉過頭去看他,蘇離放下手中的茶杯,淡漠地抬起頭,“她本可以不用承擔這些,她不過一個未出閣的女子。”
對啊,她身份再怎麼顯貴也不過是一個未出閣的女子,何必要去淌這趟混水,還不過是自己願意,自己傻罷。
春雨不懂,但她有股莫名的熱血,卻不知如何開口,便想著那就悄然等著這些姑娘綻放,驚豔所有人。
蘇離瞧著轎子已經進宮,算著時辰也起身離開,走時取下了腰間的白舉靜置子桌前。
不僅是蕭野的計劃被打亂,就連十七他們的計劃也被打亂,蘇離原以為將換防圖交給他們,他們一定能找到計會逃出京都,看如今的架勢才明白,他們也是膽子大,居然敢不帶兵進京,憑藉他們自己,要逃出去簡直是天方夜譚。
事已至此,蘇離不得不改變了計劃。
蕭野扶著額頭疲憊地坐在上坐,案前地奏摺被他推倒一片散落一地,蘇離悄悄上前撿起來整齊地摞在一旁。
“你說怎麼辦吧?”
他本意是想借助蕭侯爺的事逼蕭予安回京,也逼他劫獄救蕭鼎,如此便可以說他通敵叛國,事蹟敗露才意圖謀權篡位的,誰知蕭鼎攔下了他,選擇自己去死。
這倒也沒什麼,蕭鼎本就是蕭野用來逼蕭予安回京的,他真正的目的是用夏知書逼蕭予安獻身,蕭侯府畢竟是百年世家,蕭野不敢隨意動起根本怕寒了其他世家的心,聽了蕭決的意見才將注意打到了夏知書身上。
蕭決太瞭解這些世家公子的想法了,他們高高在上,傲視一切,在他們眼裡道德仁義大過一切,天真又又愚蠢,自己可以大義凜然地死去,卻不能接受任何一個因為自己無辜死去的人,正是因為這一想法,蕭決才將主意打到夏知書身上的。
夏知書和蕭予安是先帝賜的婚,蕭野大可找個就理由說他們串通連帶責任將夏知書控制起來,誰知夏府煩倒將他逼到了絕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