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無歸眼眸沉沉,伸手攬了她一把說道:“平安。”
“嗯,要平安。”
——
離舉軍南下前往戰場還剩下最後24小時,噩夢中的簡銳承再一次被驚醒。
他夢見了,很早很早已經被他遺忘的記憶。
那是他從滿懷寵愛變成令人唾棄的老鼠之時,爸媽跟姐姐去了佛堂,要給姐姐求一段好姻緣。他在佛堂不遠處的樹林裡,坐在一塊兒很大的石頭上單曲著腿,仰頭向天上看,那雲彩隨著風緩慢變動著。
自由,像雲一樣。
簡銳承心想著。
姐姐求了一個好籤,嬌嗔著跟爹孃紅著一張臉扭扭捏捏從佛堂出來。
自從被姐姐誣陷推她下水之後,就再也沒有人為他求過籤。
簡銳承扳著指頭想自己的願望,曾經想過當蛟龍,後來……
簡銳承自床上驚起,夢境中的那句話湧上心頭。
還是少年時的他說,想要安康喜樂,僅此而已。
雲康樂……
簡銳承捂住心臟,壓抑著難受的情緒,措不及防地想起來舒榮凱雲淡風輕的一句話:“你有沒有想過,你跟雲康樂自始至終都是一個人?”
雲康樂確確實實是他渴望的樣子。
他無懼束縛,蔑視人間,是個令人崇拜的強者。
簡銳承看著自己的雙手,陷進深思裡。
……
舒榮凱被突然叫出來說要去拜佛,要求一個籤子。
“你不是說不喜歡這地方?”
舒榮凱跟他爬著高高的臺階,古佛寺裡的鐘聲悠長迴盪在山間與鳥鳴聲混在一起,清脆悅耳。
“小時候,我爹孃經常會去給我跟姐姐求籤。我的籤總比姐姐的要好。”
簡銳承忽的提起來年少的事情,舒榮凱挑了挑眉。
他很少會說這些。
因為回憶對於簡銳承而言,就是一把又一把的刀子。
什麼樣的痛苦是難以忘卻的?
來自於最信賴最親密的家人給予的痛苦。
“但是,籤沒有靈驗。”
簡銳承說道:“我並沒有比姐姐好過。”
“不過現在想想,說不定籤是靈驗的。他們企圖逆天改我的命,最後得到了應有的報應。”簡銳承故作輕鬆,笑道:“所以,我想再來求一次。”
“如果籤不好呢?”
“那就不信命了。”
簡銳承跟舒榮凱站定在巨大的香爐面前,掃地的僧人雙手合十,簡銳承也朝他拜了拜。
舒榮凱跟簡銳承都上了三柱香,香沒有出現一點兒的意外。
他想起來雲覓在上個世界發生的事情,抿著唇難掩笑意。
簡銳承站著從籤桶裡篩出一根籤來,46。
他將籤桶交給舒榮凱時,裡面的籤抖落了出來一根,燕無歸撿起來:“信緣的話,就這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