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滅了這孩子命燈,強扭命數,縱然旁人窺探天機,也查不出其命數所在。”
方青陽點頭道:“事到如今,也只有這個法子可行了。”
“大衍之數已變,我們藏了那孩子一十五年,是時候讓他下山轉動這世間生靈的命運之輪了。”青衫道人負手而立。
“師兄既推算出天地將有浩劫降臨,為何不設法躲避?”方青陽問。
青衫道人嘆氣道:“大衍之數豈容你我更改?這場浩劫雖難以避免,但卻生出了一個變數。”
“許道雲?”方青陽一下子就想到這個名字。
“正是。”青衫道人點頭道:“他是大衍之數唯一的遺漏,也是唯一可能改變這場人間浩劫的變數。”
“師兄算不出來?”
青衫道人搖頭:“無人可推算出未來之事,不必強求,順其自然吧。”
“師兄可真寬心,也罷也罷,既然師兄都這般說了,我還有更好的辦法嗎?”
方青陽撓撓用一根木簪隨意紮起來的黑髮,化作一條白光衝出世玄洞觀,破開雲霧,朝東邊最遠的那座山掠去。
白光落在扶風院中,現出方青陽的身形。
“走,徒兒,帶你去滄浪臺。”
說完,方青陽帶著許道雲化作一條白光衝上雲霄,朝南掠去。
方青陽離開世玄洞觀,後腳又來了一人。
她黑髮白衣,風華絕代,冷如冰山。
青衫道人負手而立,背對著她,意外道:“師妹,記得你上次踏出淨思劍堂,是我將這孩子帶來滄潮雲臺的時候。”
女子神情不變,語氣淡漠:“靜極思動。”
“可是為了大衍之數?”青衫道人彷彿能夠洞悉人心,什麼事情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女子凝眸,視線越過青衫道人,落在他身前的道字石碑上,說道:“強滅命燈,他與我滄潮雲臺關聯也必然斷絕,若到了那無計無主的時候,師兄算不出其所在,又如何救他脫難?這大衍之數外的遺漏豈非煙消雲散?將來的人間浩劫便再無轉機。”
青衫道人凝望石碑,沉默良久,長嘆一聲,撫須道:“一切隨道而行。”
女子默然不語,轉身離去。
滄浪臺。
一道白光自天際落來,方青陽放開許道雲,揚手笑道:“徒兒,這就是滄浪臺了,煙波浩渺,一望無際。”
許道雲心中震撼,兩人立足之處是一片偌大的石臺,約莫有三十丈圍圓寬。
石臺之外是無邊無際的大海,水天一色,海水群飛。
洶湧澎湃的浪潮拍打出似悶雷一般的巨響,震人心魄。
許道雲吞了口唾沫,問道:“師父,為什麼非要跑到這裡來練劍呢?”
“你小子真是身在福中不知福,這世上不知多少人做夢都想來滄浪臺修行一時三刻,自古洞天福地都是一塊你爭我奪的肥羊肉,只因修士在其中修煉事半功倍,可感悟天地玄機,有造化的,領悟出一兩門厲害神通也不足為奇。你有七天時間,能在這滄浪臺感悟多少,全憑你自己的悟性和機緣。”
“是。”許道雲點頭。
“你尚未跨入真正修行大道,還只是肉體凡胎,這七日縱然你不眠不休,往後神思疲倦,練也白練。師父送你一道真氣,可保你七日內神采依舊,你抓緊時間修行,為師只能幫你到這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