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出東方,光耀神州。
四方大氣的孟嶽城,也自夜時的寂靜中甦醒,逐漸人聲鼎沸了起來。
時值秋冬交替,便見有砍柴人行於城中街上,皆揹著大大小小、盛滿薪柴的竹籮筐,往早市走了去;亦見同行的戴笠農人推著獨輪板車,似是想要將不能過冬的蔬果盡數售賣,賺些外快——與寸土寸金、盡是佃農的雍華國不同,西域的農人雖少,卻都是實實在在的自耕農,每年除了給奇門家族的一筆‘平安費’不能省下外,納給都護府的人頭稅實則都算是可以免的。
這倒也可能是因為在這西域之地,可耕作的農地本就稀少的緣故——糧價昂貴,若再不給農人們提供些便利的話,怕是大家都得餓肚子了。
有清晨涼風瑟瑟,拂過屋頂瓦簷,揚起了一抹淺淺青蓮色。
定睛望去,是一身著紫袍、腰佩玉佩的年輕公子,嘴裡叼著小半塊蔥油燒餅,優雅立於也不知是誰家的屋頂之上,俯看眾生。
“果然……”
他嚼著燒餅,抬手用指尖將其往嘴裡推了推,含糊道。
“是不會有姑娘家這麼早出門的啊……”
公子略顯失望地眨了眨眼,將嘴裡的燒餅一口吞了下去。
嘛,不過,本公子今日起那麼早,倒也不是為了去賞那翠柳黃花的。
就見他輕吮指尖油漬,反手紮緊了腦後發繩,一撫衣襬。
接著,眼裡奇光閃爍,一步三丈,於那高低不平的屋頂上如履平地,疾馳似飛。
聽得動靜,正在家中做事的孟嶽百姓們紛紛探出頭來,想要看個究竟。而一見到是這瞬閃而過的青蓮紫影時,又趕緊小跑至自家女眷的閨房前,合緊窗門,有鎖的上鎖、沒鎖的就拉個櫃子,擋上一擋。
忙些這些後,方才拭去額上汗水,小聲恭維一句“好個孟嶽最快!”。
……
孟嶽城長寬數百丈,算座大城。
但在司馬先德的【飛身訣】下,也只不過半盞茶的功夫,就能走個遍了。
於是很快,那熟悉的月牙池塘便映入了他的眼簾。
司馬先德眨了眨眼,稍加思索片刻,不若以往那般直接躥至殷家樓宅之上,而是自屋頂上躍下,輕輕落於殷家門前的街道之上。
今日,既然是本公子要拜師於王滿修閣下的首日,那便還是要遵些禮儀的……這叩門的章程,就不省了罷!
司馬先德拍了拍衣袖、撣去身上灰塵,便要轉身,往殷家宅門走去。
忽地一怔。
就見那平日裡一直都是閉門拒客的殷家,今日卻是門戶大開,使所有街上行人,都可側首一眼望盡院內風光。
不過,這敞開的院門,倒非是讓司馬公子如此驚愕的緣故。
讓司馬公子如此驚愕的,是這大門前的門檻。
準確的說,是那坐於門檻之上的碧玉女子。
女子身著一襲清麗蘭裙,眉心有點硃砂紅,腦後青絲不若平日裡束得那般服服帖帖,倒是有些雜亂,像是手法生疏之人所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