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嫂細聲細氣的聲音飄飄搖搖地隨著鈴鐺聲響起:“喜兒,你怎麼出來啦?去去,回自己屋裡去!”
隨意的腔調,像是驅趕小貓小狗,窗外趴著的那個從頭紅到腳的新娘卻應聲動了。
她順著玻璃滑遠了半步,遲鈍地轉過身,晃晃悠悠地向西面那半邊院落走去。
玩家們這才注意到,那個新娘裸露在外的手臂呈現紅潤的肉色,看著應當不是死人。
“還說不讓我們衝撞她,到底誰衝撞誰啊?”杜小宇衝著新娘隱沒在門扉裡的背影吐了口唾沫,“像鬼似的,嚇死個人……”
他沒有說下去。
徐嫂那張搽滿了白粉的臉緊隨新娘後頭,幽靈似的貼在了窗玻璃上,一雙混濁的眼睛朝坐在房裡的五名玩家身上巴望。
“幾位貴客,沒嚇到你們吧?”她咧出一個和善的笑容,抬起右手在後腦上敲了兩下,“喜兒她這裡有點問題,天生的。”
預料之中的答案,玩家們眼觀鼻鼻觀心,都沒有多說什麼。
徐嫂欠著腰繞過窗,湊近到門邊。她左手拎著裝飯菜的木桶,右手作勢去推虛掩的房門:“你們都餓了吧?老婆子我手藝比不上你們城裡的大飯店,幾位受委屈了。”
她的話語夾雜著“叮鈴鈴”的鈴響,細細碎碎,聽起來不甚分明。
齊斯注意到她的腰間掛著一串拇指大小的黑色鈴鐺,似乎是銅做的,上面鐫刻著古怪的花紋,乍看寒氣逼人,詭異萬分。
“哪裡哪裡,辛苦您老人家照顧我們幾個了。”齊斯順手拿起手機,笑著迎上去,作勢要去接徐嫂手中的木桶。
手背蹭到老人發皺發軟的面板,感受到的是冰一樣的冷。
徐嫂走得很穩當,見齊斯有搶奪木桶的架勢,連忙將提手換到另一隻手,面上笑吟吟道:“你們都是客人,在那兒坐著就好。”
齊斯本就不打算出力,當即認同地點點頭,回到一旁的床上坐下,笑著說:“徐嫂,您腰上的那串鈴鐺挺好看的,我想買個差不多樣式的當紀念品,不知道哪裡能買?”
“沒地方買,這是老婆子我的傳家寶哩!”徐嫂走到窗邊的木桌前,將木桶裡的飯菜一一取出,在桌上一字排開。
“怎麼忽然想著戴上了?我記得您來接我們幾人時還沒戴呢。”
“老婆子我一直戴著啊,你記錯了吧。”
徐嫂布完了菜,拎著木桶站到門邊。
晚飯的菜式不算豐富,但有葷有素,紅燒肉、炒青菜加白麵饅頭,外表看起來和普通的農家菜沒什麼區別,量也不少,五個人吃綽綽有餘。
在副本里吃飯是個講究,尤其是總時長超過三天的長副本。先不說餓死餓暈的極端情況,光是輕度飢餓引發的思維鈍化和低血糖,就很可能在關鍵時刻間接致人死亡。
玩家們紛紛拿起筷子,往自己碗裡夾菜。因為菜量充足,倒還算有謙有讓,井然有序。
尚清北吃了一片菜葉,抬頭就看到徐嫂垂手站在門口,笑容可掬地看著玩家們進食。
被人盯著吃飯並不好受,他只感到後背生出一陣惡寒,當即問道:“徐嫂,您怎麼還不走啊?”
這話問得沒什麼禮貌,徐嫂卻並不生氣,解釋說:“我等你們吃好了,好把碗筷收回去。”
齊斯抬眼看向她:“徐嫂,您吃過了嗎?一起吃點嗎?”
徐嫂樂呵呵地說:“不吃啦,老婆子我不吃東西。”
玩家們聞言,相視一眼,都不再說話。
齊斯默默放下筷子,抓了個白麵饅頭便坐回到床上,開始……剝饅頭皮。
他有意放慢動作,玩家們吃得差不多了,他才剛剛將饅頭皮給剝乾淨,然後一小口一小口地啃起了雪白的饅頭。
提高進食的速度或許會有極限,但如果是想拖延,則有一萬種方法延長進食的時間。
如果剝饅頭皮不夠的話,齊斯甚至可以將饅頭肉也剝下幾層來。
徐嫂收完了桌上的碗筷和殘羹,卻依舊杵在門口。
她看向還在磨蹭的齊斯,目光粘膩而溼滑地緊貼過去,尖細的嗓音陰惻惻地吐出一句話:“就等你一個了……”
因為課業緊張,這段時間的更新可能有些慢,不會太監,大家放寬心——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