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怕是沒有專門的守衛,平日裡在這道上結伴同行論道的師叔長老都去哪裡了呀?他們總喜歡以路邊的怪石為桌飲酒的呀。
人都不見了……
喻瑾感覺自己像是來到了另一個世界裡,這是真正的幽冥世界,空寂遼闊,聽不見半點聲音。
偌大的古靈宗怎麼就這樣了呢?
喻瑾感受著大地傳來的震動,想要爬起,手腳卻使不上勁,膝蓋的痛意把她壓在地上,模糊的視線裡,她隱約看到對面連通九幽殿的架空大橋上,有一個白色的,米粒大小的身影走了過去。
她確信那就是諦聽。
……
魚王走向九幽殿。
禍察覺到了這隻貓的到來,他起初不以為意,因為他能清醒地感知到這隻貓沒有境界,只不過是只結不出妖丹的野貓。
但令他奇怪的是,九幽殿的規則卻也接納了它。
禍皺起了眉。
貓終究沒有境界,走不過真正的禁制。
魚王站在禁制前,叫了一聲。
禍沉思了會,他揮了揮手,將其餘阻攔它的禁制也解開,為其放行。
魚王緩緩地走了進來。
在它還在看管魚塘的時候,那些奴役它的妖怪裡,便有一隻毛髮金黃的獨眼獅子,那隻獅子體魄健碩,每一塊肌肉都堅硬得彷彿岩石,那時候它覺得,哪怕自己使上了所有的力氣,爪子也刺不破他的皮。
那是它幼年時期所見過的,最強大的存在。他生出的幼崽都比自己威風漂亮。
魚王也幻想過自己有一天會成為獅子。
後來,它得到了那本幽冥古卷,慢慢地變強,那些妖怪在自己眼裡的模樣變了。它知道,很多對於自己頤指氣使的怪物,它都可以輕易地將它們搏殺而死,但它選擇了隱忍,因為它知道,獅王並非最強的,這片圈禁了它幾十年的池塘還是太小,它要殺死外面的城主才能真正走出。
暴雨之夜,它劈開了堤壩,殺死了城主,屠盡了奴役過它的妖魔。
那頭獅王的血肉只是血肉,不再是岩石,曾被眾妖鼓吹的,勇敢的獅子之心,也輕易地捏碎,爆出滿手的血漿。
魚王今天卻莫名地想起了它。
幼年的夢想已不值一提,當初沒有被暴雨澆滅的熱血,在漫無波折的歲月裡慢慢冷了下來。
“病貓再怎麼掙扎也永遠成為不了老虎,更何況是殘缺的貓?你只能先絕種,再絕望。”
這是當年獅子譏諷他的話語。
禁制對它開啟。
它心中萌生了退意,卻還是緩緩抬起了腳,走了進去。
它一邊罵著自己,一邊走到了九幽殿的最深處。這裡黑漆漆的,像是大池塘外的古舊木樓,讓它覺得很不舒服。
“你究竟是什麼人?”
最深處,禍靜靜地看著它,問道。
魚王抬起頭,喵了一聲,表示自己道行不夠,說不了人話。
古牛看著它,隱有敵意。
魚王輕蔑地看了古牛一眼,對於這頭舉世罕見的吞靈者不屑一顧。
魚王又叫了一聲,示意他讓開。
禍問道:“你要進去?”
魚王心想好歹你也是一宗宗主,怎麼這般蠢?
魚王沒再理會他,走到了光幕前,繞開了禍,縱身一躍,跳入了光幕中。
片刻之後,古靈宗的地動平息。
十峰的木堂裡,弟子們習以為常。
最近天地異象和地動都是常有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