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是有死志的,一心求死之下,身體的機能會快速下降,整個身體感覺到了宿主的悲觀悲念,雖然會有保護措施,但依舊無濟於事,就像是思念成疾那樣。
林臻的心臟供血已經嚴重不足,他一心求死之下,心跳的頻率,已經降到了極度可怕的境地,他的靈魂,也奄奄一息,隨時都能夠沉睡過去……
“你……就這樣想死?”顏神珺冷冷的看著全身血跡,生機卻又暗淡的林臻,他的體內,有著生命之泉,根本就死不掉,他這副身體哪怕破碎得只剩骨架,都完全能夠救活,甚至消耗的生命之泉,都不會超過一滴……
所以,顏神珺並沒有管林臻的這副狀態,她心中還是氣憤不已,也是隔了一段時間後,才淡去了一些,這也是她開口的原因。
沒有回話,顏神珺不能確定林臻到底有沒有聽到她的聲音。
“呵呵……一個女人,能讓你做到如此,本王還是見到了如此痴情的人,只是可惜,你根本就死不掉,你體內的那些生命之泉,會將你一次次地從瀕死狀態下拉回來。”顏神珺冷冷的盯著林臻,她的眼眸中,帶著無盡的譏笑,她沒有這些感情,自然會嘲笑林臻的軟弱。
根本就死不掉……根本就死不掉……顏神珺的聲音,就像是魔咒一般,傳進了林臻昏死的靈魂中,直到林臻猛然睜開了眼睛。
那股悲涼和心碎的感覺再次瀰漫進了林臻的神經,他的每一個毛孔,無孔不入。
就像是寒氣一樣,讓林臻瑟瑟發抖,全身泛著蒼白,眼瞳就像是坍縮的宇宙縮影,破碎的就像是一道帶走一切的黑洞。
他死不掉……體內儲存的生命之泉太多了……可是顏神珺不是真的,自己活著又有什麼意義?自己所有的一切,都與她息息相關,結果,這就是一個笑話,她並不是一個真正存在的人,自己的過往,自己的痴情,自己那些努力,那些日日夜夜堅持自己的夢……
人沒有了脊樑骨,沒有了精氣神,還是人嗎?顏神珺的面前,躺在地上目光空洞的林臻就是如此,他的生機微弱,腦海空蕩蕩的,什麼都沒有……
他不知道該想什麼,又該做什麼……
因為這一切,都是笑話,都是不真實的笑話,而林臻,卻將並不存在的“她”視若珍寶,自己所做的一切,都是笑話,都是這天底下,最大的笑話。
林臻不知道自己有多空落,他也不知道自己當初拿起了多少,所以現在空落的已經失去了任何希望。
知道什麼東西拿得越多,它越大嗎?
是……空洞,林臻所有的記憶,都是顏神珺,他的腦海中點點滴滴視若珍寶的記憶,填滿了他的過往,可是,他拿起了這麼多和顏神珺的記憶,到這一刻,他失去了所有,空洞有多大,根本就不能用言語來表達他赴死的心智……
這個世界,就是一個笑話……呵……
“她對你來說,這麼重要?”顏神珺不知道林臻為什麼會這樣,他怎麼會覺得林臻認為他記憶中的顏神珺是假的,不過她的高傲卻在告訴自己,不該去問那些。
“她……是我的性命……她是假的……那我活著有什麼……意義呢……”林臻的嗓子,就像是被砂紙揉搓打磨過一般,他的聲音,乾啞,空洞,失真……就連將死的老者,都不能發出比林臻更為悽慘的聲音……
“本王不知道她是誰,她亦不是本王的棋子,本王沒有必要去欺騙你。”顏神珺的冰音冷得陌生,她全身的冰意在林臻化去了自己的心法之後,就快速散了去。
“冰帝大人……你不需要向我……解釋……第二遍的……我不會相信你了……哪怕,你為這個世界做了那麼多……你走吧……讓我死在這裡……就當是……這個玄界,從沒有過林臻這個人……”林臻輕喘著氣,沙啞又失音道,他的眼眶中,除了帶血的淚水,已經沒有了其他,整片空間,雪神樹早已消失,就只剩下了她,還有暫停下來的留影。
“留影中的那些影像,本王的確無法解釋,就連你身上的這顆命運之墜,亦是如此,在那時,初見你之時,本王很好奇,為什麼你會有著和本王一模一樣的東西,這個疑問,一直都在本王的心中沒有解開,哪怕到了現在亦是如此,你父母回到蒼南的那場飄雪,本王亦是不知道如此,再者,本王在這一千年裡,只離開過一次雪神樹,就是你與本王相見那次。”
“冰帝大人……不需要解釋了……我也不知道你為什麼會在……茫茫人海中選擇了我……你離開這片空間吧,你回到暮雪靈川中好嗎,讓我死在這裡,讓我沉浸在於她的幻夢之中吧……”林臻帶著沙啞的哭腔,眼淚夾雜著血水,從眼角的位置滑落……
“你所謂的愛情,對你來說這麼重要?”顏神珺無法理解凡人之情,林臻的表現,已經大大超出了她的預期,那個少女,竟然讓他,讓這個堅定的人,變成了這樣……
“冰帝大人……你一生沒有經歷過情緒,感情……所以你不會懂,讓我給你解釋,對你來說也沒有意義……你不懂她對我來說有多麼重要……也不知道愛情對我來說,又是何等的重要。”林臻突然偏了偏腦袋,眼眶中堆積的淚水,順著林臻的鼻樑山根流進了另一隻眼睛,然後落下,滴在鋪滿長髮的地板上。
暫停的留影似乎有些突兀,銀冠還在自己的眼前,顏神珺冰冷站立的模樣,讓林臻覺得好陌生,好陌生……只是她的那張臉,卻又是讓自己好熟悉。
這天底下,怎麼會有如此相像卻沒有任何關聯的兩個人……
破綻太多了,林臻已經相信不了這位讓整個玄界都敬仰的人了,他不知道顏神珺的意圖。可是她無法解釋的那些破綻,在林臻的腦海之中,拼成了完完整整的一個故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