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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火

清晨,帶著暖意的陽光灑進來,透著鏡子反射在牆上,落下深淺的亮痕。

宋霧頭一次坐在梳妝鏡前超過一小時,描眉的手都微微顫抖著,她知道自己五官不算出眾,更是需要好好修飾。

最後一抹紅結束後,她舒了口氣。

終於結束了。

她認真挑了件黑絨真絲長裙,肩部是兩根利落的吊帶,簡單又大方,襯得她肌膚白皙如雪。

女人的直角肩暴露在空氣中,烏黑的髮絲在背後乖順的飄著,女人纖長的手指在一排項鍊中停留,最後選了條最簡單的。

早些年,高度近視加上鏡片過於厚重,她很少會對奢侈之類的詞有所瞭解,對時尚更是不夠敏感。

那時的宋霧,只是悶著頭讀書,悶著頭本分,對於現在的一切,更是不敢肖想。

雖然現在的她依舊不知道最新款的禮裙款式,亦不明晰最熱門的細節修飾,她活的簡單,但明白一件事。

有些東西,少即是多。

整理完畢後,女人對鏡,一瞬間有些恍惚,像是踩在雲端,不真實的感覺撲面迎來。

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這樣,因為一次見面,而大費周章了。

宋霧微微勾了勾唇,卻覺得心底隱隱有些落寞,擱下鏡子,提著包走出了門。

管家許早前就已經派好車在門口等待,宋霧遲疑的走過去,透過車窗看了一眼,然後問,“容燼呢?”

“容先生說您先去,他隨後就到。”

宋霧沒有多想,彎腰進了車,隔著半透明的車窗看了看溪庭的二樓的窗戶,那二樓裡似乎還有煙霧的繚繞。

她抿唇,額頭細碎的髮絲遮住了眉眼,看不清情緒。

宋霧挪了視線,淡淡的對司機說,“那我們先走吧。”

他會來的吧?

會的吧。

車程不算長,很快就到了目的地,許氏挑的位置倒是出乎宋霧的意外,她看了看窗外的橋西館,再三詢問司機是否走錯了路。

答案是沒有。

裡面的男男女女似乎在比誰穿的更少,明明是倒春寒的季節,一個個彷彿迫不及待地想要進入夏天。

腦中突然回想起昨晚容燼所說的話,

“明天收拾漂亮點去,因為我也會去。”

宋霧笑了一下,苦澀在心底慢慢泛開,整顆心像是被人揉搓一般,驟起的疼讓她連臉上勉強的笑都難以維持住了。

明天收拾漂亮點去,原來是這個意思。

陪酒,陪聊,她是容氏最廉價的一顆棋子。

宋霧望著車窗外的人,突然覺得自己身上的衣服羞恥的讓她難堪,她環顧四周也沒有找到一件可以蓋住肩膀的衣服。

司機提醒道,“宋總,馬上要到約定的時間了,您要去嗎?”

“不去”兩個字掐在喉嚨管裡,卻被宋霧硬生生的嚥了回去,窗外燈紅酒綠,而她無法抗拒。

她是容氏最有用的棋子,只要她還有用,容燼就不會逼她離開。

“去。”

話音剛落,女人細瘦的胳膊推開了車門,外面的空氣冷得刺骨,她縮了縮肩膀,只覺得鼻子有些堵,隨即又挺直腰,走了進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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