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憶榮命人在灰燼處架起了長板子,然後他把自己前後的兩片外袍撩起,系在腰間,以免走動時,煽起地面上的灰燼。
瑞草見了,急忙效仿,欲掀起自己的長裙,嚇得木憶榮一把將她的手鉗住。
十九親王請看戲,木憶榮與瑞草二人穿得都是便裝,瑞草聽從寶兒的建議,穿了一條非常繁瑣的長裙,如今成了累贅。
苦笑的木憶榮敲了一下瑞草的小腦瓜,問她是怎麼想的,一個女孩子家,怎麼能在外面,還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隨便撩起自己的裙子?
“我裡面穿了褲子。”
“那也不行。”
“那我怎麼進去看屍體?”
“待我看完之後,命人將屍體抬出,你再檢視。”
“不行,我得進去灰燼裡面看一看。”
瑞草說完,將手從木憶榮的手中掙脫出來,然後撩起外裙,和裡面的襯裙在兩側分別系在一起,好似一個游泳圈,掛在膝蓋上。
接著,她雪白的繡花鞋,就一下子踩在了鋪設在地面的木板之上,朝著灰燼中央走去。
地面上用木板架設了三條臨時道路,瑞草佔了一條,木憶榮佔了一條,剩下的一條,是為大皇子等人預備的。
但是大皇子下命,除了大理寺的木侍郎與亭長二人之外,不許任何人靠近被焚燒的戲臺廢墟。
靜靜蹲在木板上面的瑞草,將別在胸側方的手帕抽下,圍住口鼻系在腦後,這才低下頭,開始仔細的檢視屍體。
屍體焦黑,面部表皮有明顯破裂,微有蜷縮成鬥拳姿態,但並不嚴重。
瑞草仔細的觀察屍體面部的外眼角,又撬開屍體的嘴巴檢視,這才指著屍體身下的地面,問蹲在旁邊的木憶榮,可看出什麼?
木憶榮手上拿著一根不知從哪裡拾來的樹枝,輕輕翹起屍體一側,可見明顯較為乾淨的地面,還有大片完整的衣物。
“死後焚屍。”
木憶榮與瑞草二人異口同聲,初步斷定戲臺灰燼當中的屍體為死後焚屍,那麼接下來,就要推斷這具屍體的身份。
因為屍體表面焚燒嚴重,已經完全看不出面部特徵,但還可以斷定出,這應該是一具男性屍體。
十九親王在戲臺上面消失,多方查詢未果,結果戲臺莫名著火,下面還躺著一具被焚燒的屍體,不免令人產生聯想。
此時天色已經十分明亮,站在外圍的眾人,也漸漸看清了焦黑戲臺廢墟當中躺著的那具屍體。
一下子捂住嘴巴的柳輕煙,眼神兒十分不安且驚駭的看向大皇子,極力壓低聲音:“該不會是......”
腿軟的工部屯田郎那查爾,險些就從嘴裡面吐出十九親王的名字,他身體一歪,依靠在好友大駙馬安遠的身上,仿若丟了魂兒一般喃喃道:“不會吧!不會吧!”
十九親王就算再不靠譜,也不會弄來一具屍體,丟到戲臺上放火燒掉,用以戲弄他們。
大駙馬安遠也感覺自己快要站不住了,想要上前兩步,詢問木憶榮與瑞草,躺在地上的那具焦黑屍體,是不是十九親王軒轅烊?
但他著實邁不動步,雙腳像是被釘在了地上一般,身體忍不住的顫抖起來。
檢查屍體的木憶榮與瑞草,並未翻轉屍體背面檢視,而是先觀察起四周的灰燼。
木頭搭建的戲臺已經完全面目全非,木板全都燒成了黑炭,散落在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