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冤枉?你還有臉說願望?”李金生臉上的表情似笑非笑,聲音漠然地道:“那本官倒要聽聽,你有何冤枉的。”
吳海龍連忙道:“是朱緝事!朱緝事跟我說,將我調到銀三隊的事,已經跟李緝事您透過氣了,讓我今天直接去銀三隊報道就行,所以我才…”
不待吳海龍說完,李金生便不耐地打斷道:“朱緝事?他倒是確實跟我說過,要將你調到銀三隊。但此事我只是口頭答應了,還未與你們隊長溝透過,也未簽署調動同意書,連你的晉身文書都還在銀七隊中,你就算銀三隊的人了?”
吳海龍傻眼了,訥訥地道:“可、可咱們衛裡,不是一向如此嗎?先調動,再籤同意書,最後轉晉身文書,便宜行事,大家都是這樣的啊…”
“一向如此便是對的嗎?大家都這樣就是正常的嗎?”此時,自進來後便一直冷眼旁觀的程境凌說話了,質問道:“便宜行事的前提是,互相溝通好了,做到彼此心中有數,才能大家都方便。但你們可曾與我溝透過?昨天朱緝事來時我不在,但你晚上巡街回來候,應該就已經知道自己要調去銀三隊的事了吧?為什麼沒有跟我說一聲?今天眼看著要出任務了,你不來,將你羈押了才知道說對不起,早幹嘛去了?”
吳海龍垂下了頭,道歉道:“對、對不起,隊長,我不是…”
“對不起?呵呵,你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那點小九九嗎?”程境凌冷笑一聲,不屑地道:“不服我當鐵一隊隊長,又不敢跟我明著作對,所以就想調走,調走之前還要噁心我一下,讓我難堪?呵呵,你以為我會忍氣吞聲,讓你在銀三隊洋洋得意嗎?不用對不起,咱們按流程來就行。李緝事,吳海龍他曠值、故意逃避任務、不服管束,按照緝武衛條例,應當怎樣處罰?”
“按咱們緝武衛的規矩,故意逃避任務者…”
“老李,你這是什麼意思?”
李金生正待回答程境凌的問題,便聽到院外響起了一道粗獷豪放的聲音。
聞聲,李金生的眉頭下意識便微微蹙起,給程境凌使了個眼神,被摁倒在地的吳海龍則是臉上浮現出喜色,彷彿看見了希望。
程境凌心中會意,知道應該是朱連成來了。
扭頭看去,剛好看到一名身材矮小肥胖、面板黝黑,肥頭大耳的中年男子走了進來,一身緝事的銀袍穿在他身上顯得不倫不類,打眼一瞅,反倒更像是個屠夫伙伕,而非銀衣緝事。
這就是銀三隊的銀衣緝事朱連成?
難怪古今來說他是“沐豬而冠”、“就像野屠夫穿了身錦繡袍”呢,倒還真是形象生動。
“朱緝事來了?”李金生站了起來,對著朱連成拱了拱手,隨後又指了一下旁邊的座椅,微笑道:“請坐,請坐!”
“老李,”朱連成抬手隨便拱了一下,臉上帶著笑容,出口卻是質問的語氣道:“你這是什麼意思?咱們昨天不是已經說好了嗎?將吳海龍調到我們銀三隊,剛才你怎麼又派人把他羈押回來了?打老朱我的臉是吧?趕緊放人!”
說完話,朱連成剛好走到吳海龍旁邊,只見他頗為不滿地扒拉開壓著吳海龍的吳寬和劉東,將其扶了起來,和顏悅色的道:“來!起來,海龍!你朱哥來了,就不會再讓你受委屈了!”
吳寬被朱連成這麼一推,直接好幾個踉蹌,劉東更是直接坐在了地上。
沒有去管兩人,朱連成走到椅子旁邊,坐了下去,後面則站著吳海龍。
期間,朱連成還饒有深意的瞟了程境凌一眼,顯然是認識他,但沒有跟他搭話的意思,一副不將他放在眼裡的模樣。
對於朱連成的到來,李金生顯然是早有預料,只見他不慌不忙地解釋道:“朱緝事,咱們昨天確實是說好了,可以將李海龍轉到你們銀三隊。但是,調動同意書我和程緝差還沒簽字,吳海龍的晉身檔案還在我們鐵七隊,那他就仍是我們銀七隊的人!作為銀七隊的人,明知道今天有任務,不來點卯上值,分明是逃避任務…”
“噗嗤!”朱連成直接笑噴了,只見其仰躺在椅子上,散漫地道:“不是我說,老李,就你們銀七隊出去護送個糧食、上街道走兩圈,也能算是任務?逃避任務…這有什麼可逃避的?你上綱上線就沒意思了啊!”
對於李金生乃至銀七隊的鄙視,朱連成毫不掩飾。
這也是銀一隊到銀四隊的大多數差衛,對銀五隊到銀八隊差衛們的態度。
因為即便同為銀衣緝事,彼此之間也有高低。
按照緝武衛的要求,銀衣緝事最少也要煉血境修為才能擔任。但實際情況是,大多銀衣緝事的修為都比要求高。
就跟鐵衣緝差的修為要求是鍛體境煉腑、神橋層次,但銀一隊到銀四隊所有鐵衣緝差都是煉血境一般,這四隊的所有銀衣緝事也都是洗髓境!
別看朱連成的相貌氣質不佳,還愛收受賄賂,與城中富戶商賈多有牽連,但是他的武道修為卻是實打實的洗髓境!
而李金生只不過是煉血境罷了,與朱連成的狗腿子江破海同為三次煉血,也難怪朱連成不把他當回事。
見朱連成如此態度,李金生的臉上明顯有些掛不住,面色難看地道:“不管什麼任務,也不是逃避的理由。朱緝事,這是我們銀七隊的事,就不勞你操心了!”
“哦?”朱連成的臉色冷了下來,眼神不善地盯著李金生,陰沉地道:“銀七隊的事?李金生,雖然你是銀七隊的隊長,但也不能一手遮天,陷害忠良吧?我可以為吳海龍證明,他不是有意要逃避任務,而是誤以為已經調職成功,今早直接上我們銀三隊點卯了。只因為區區一個誤會,便死揪著不放,想要重罰下屬。你也不怕被人暗地裡戳脊梁骨,說你小題大做,不近人情?”
李金生皺起眉頭,一時間沒有立刻回話。
看出李金生心中有些為難,程境凌忽然開口道:“李緝事,不用…”
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