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眠,處處凌亂。
蕭玥似乎想將這一生的床笫之歡在這荒唐的一夜中盡數揮灑。
他們一路折騰到地上,再相擁著撞到大紅柱子上,最後兩人交疊在窗邊。
蕭玥想起了最後在快紅閣那日,芍藥臉上的表情中的痛苦和歡愉,是否和現在自己是一樣的呢?
她恍然想起,芍藥姑娘和那林公子曾經是青梅竹馬的玩伴,時移勢遷,他們最後的相逢卻是在一家花香酒軟的紅樓中。
她是懷著怎樣的心情接待了林公子,又是懷著怎樣的心情任由林公子予舍予求?
她是否也想過要和林公子相伴一生,是否也想過林公子會重新傾心於她?
茫然思索間,頭髮突然被狠狠扯了一把,一巴掌狠狠落在雪白的肌膚上,瞬間便泛起了紅印。
這種時候分心,自然是要被懲罰的。
她像是一個小小的玩偶,被抵在冰涼的柱子上,扔在堅硬的地板上……
粗糲的柱面和地面將她一身細膩如玉的肌膚上刮出一道道細細密密的紅痕。
傷痕累累的土地上又繼續被種下一顆顆粉紅可口的草莓,顫顫巍巍在這夜色中綻放。
像是開一夜便要開敗的花兒,只有一夜的綻放。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感受到有溫涼的水珠滴落在自己的背上傷口中,混雜著揉搓著讓她更是躍上了雲端。
身後的動作愈發兇狠,那溫涼的水珠便下得愈是歡快,似乎一面在犯罪,一面在懺悔。
晃晃燈燭中,蕭玥反身吻住蕭璟眼角那搖搖欲墜的淚珠。
“哥哥,別哭,玥兒很快樂,從來沒有這樣快樂過……”
蕭璟不言,眼角緋紅,惡狠狠的箍住蕭玥的腰身,兇狠的一口咬在她的唇上,似乎想要將這張“出言不遜”的紅唇徹底抹殺掉。
可是小姑娘輕輕痛呼一聲,他便覺得自己的心在滴血。
蕭玥毀了他。
他也毀了蕭玥。
這樣晴好的夜色,他們本應該一家人其樂融融的賞風識月,而不是苟且如此。
心頭的羞恥心愈濃烈,動作卻是愈發的狠辣。
似乎只有這樣同入地獄,才能緩解他心頭最後殘存的那一抹良知和溫存。
蕭玥仰著頭,盡力承受著,窗邊似乎有人影一閃而過,她的眼角驀的落下淚來。
有人看到了,有人看到了!
只要有一個人知道,這在黑暗中獨自開放的花兒就不算是悄無聲息的凋零飄落,無論是鄙夷的還是唾棄的,這朵花終究是曾經在人世來過一朝。
且有人會在深夜裡面,在寂靜的夜空,向自己的身邊人低低述說,述說這一場禁忌之戀。
這便夠了。
就當是哥哥送給自己最後一個禮物吧。
哥哥是南楚的天,在這天下,終該是有一片黑暗的土壤中,這朵開敗的花會繼續在黑暗中綻放。
哪怕史書工筆落下這樣一筆,也算得上是“死亦同穴”吧。
於這樣極致的快樂中,蕭玥漸漸攀上了巔峰。
再於雲端重重墜入黑暗中,唇角殘留了一抹笑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