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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0章 誰人堪透覺悟

在滿朝文武的驚愕中,趙天印繼續說道,“我大憲之本,不在於一人的好惡,也不在於一人之得失,而是眾卿能以大憲之國泰民安作為官之本,不管是身處憲京高屋建瓴,還是去大憲各地造福一方,那麼大憲才能長治久安。”

“臣等遵旨。”

回答得依然很齊,但趙天印要的可不只是這樣,“太子,對於這次金帳犯邊之事,你有何想法?”

心情本來就有些許煩亂的趙建成,胡亂地拼湊些詞句,回道,“此次北庭節度使力挽狂瀾,全殲敵軍,實乃我大憲的護國柱石。”

“北庭節度使護國有功,朕自當重賞。那在這次應對金帳入侵過程中,太子認為有何經驗可總結,有何教訓要銘記呢?”

滿朝文武才回過味來,原來聖上是要藉此機會考較太子的治國之能,都默不作聲,等著太子的回答。

什麼經驗可總結,什麼教訓要銘記,趙天印想起自從金帳犯邊之後,全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丟臉事情。“此次應對金帳入侵,兒臣因識人不明而誤信他人,對戰局剖析不深。兒臣願自罰閉門思過三月,望父皇恩准。”

趙建成終究不是個愚笨之人,聽到父皇的問話,自然是對前期的連連錯判在追責。這滿朝文武,誰當初力挺石繼威,誰又能為這樣的事情負責,當然是自己了。

聽到趙建成的回答之後,趙天印才轉向了其他大臣,說道,“此次金帳入侵,北庭節度使及武川軍鎮運籌帷幄,應對有度,全殲敵軍,按例重賞,有突出功勳者,儘快擬一個名單報上來,樞密院核實,按例擢升。但懷朔軍錯判敵情,導致懷朔失守,後又調兵毫無章法,寸功未立,還延誤追擊敵軍的戰機,自校尉及以下,隊率以上,樞密院核查,就地革職,通通押解到京城,逐一審訊定罪。”

這才是趙天印想說的話,要做的事情。

李復恭趕緊上前,說道,“臣有事啟奏。”看到趙天印點頭示意之後,“據北庭節度使的軍報,懷朔校丞潘子翰和神機營隊率白序,千里追蹤金帳兵,身陷多次戰鬥,及時將敵軍軍情傳出,也是此次大勝之重要因素。望聖上明察。”

聽了李復恭的回話,趙天印看了看滿朝文武,說道,“看來,懷朔軍倒也不是全無是處,也有幾個可用之才。李樞密使,除這兩人外,其餘皆按軍例查辦。你們看到的是博望的大勝,我看到的是懷朔的恥辱。此等恥辱,我希望不會再有下一次。”

滿朝文武噤若寒蟬,誰敢讓皇上感到恥辱,那麼誰將受到的恥辱會更慘一百倍。

不過也有人在揣摩李復恭的話語。聖上的旨意是懷朔上下一干將領通通治罪,而這位樞密使大人卻單單為兩人求情。那潘子翰自不用說,憲川巡撫之子,更是宮中潘貴妃的親戚,皇親國戚的身份,但另外那個小小的隊率是怎麼回事。

散朝之後,太子趙建成在宮中不知道摔碎了多少酒盞和燈具。而四皇子趙平成則開啟了來自北庭的密函細讀。李復恭則是派人前去懷朔押解罪犯。

……

端木序不知道憲京發生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的名字第一次在朝廷上被提及,更不知道要不是樞密使大人主動啟奏他們的功勞,他也會和其他懷朔將領淪為罪臣。

他騎著馬,不緊不慢沿著洛水南下。

原來北上之時,要麼一人疾馳,心急如焚,要麼幾人一道殺敵,根本無暇看大憲的秀麗山河。

如今信馬由韁,倒是可以好好看看這一片土地,敵來我往,自以為是這片山河的主人,但山河依舊,人事早已幾番反覆。

太安鎮又恢復了往日的忙碌,洛水依舊流淌,可惜那個同避雨同殺敵的人已不在。

在太安鎮住了一宿後,端木序朝著終南山方向騎行。

再次經過終南山下時,正巧碰上了一陽教的景元。

景元這幾日可真是辛苦,聽無念師叔的命令,在山門處堅守,一旦發現懷朔軍的白隊率,務必攔下,就說一陽教有請。

在看到了端木序的身影后,他可真是狂奔而去,胖碩的身體一路顫動著,腳下發出“咚咚”的腳步聲,高呼,“白隊率,請留步。”他還生怕,對方一揚鞭就從這裡離開了,到時候還得費勁再去追。

端木序自然很是詫異,其實和一陽教並不熟稔,經過這裡竟然有人呼喚自己。

景元氣喘吁吁地跑近,“白隊率,你果然安全回來了。我們無念師叔山上有請。”

想起那個百字戒的無念真人,端木序不由得一笑,此人還真是個奇人。

端木序再上終南山時,和第一次急著上山的心情迥然不同。

他有閒情看了看險之又險的山路,還有云霧在山谷間來回的湧動。身在終南山上,真的可以算是雲上的人。

端木序雖然不知道無念真人找自己何事,但覺得一路相伴殺敵,此人也算是可以交往之人。

端木序二人來到了靈宮殿門外之後,那景元便進去通傳。端木序便站在了那塊青石旁邊。他再次打量那上面的字,“大道長生門戶,道是誰人堪透,丹鼎緊收藏,方始澄神絕慮。心慕,心慕,就趨蓬萊仙路。”

在無慧將玉佩傳給他時,簡單介紹了一下當前修行界的狀況。端木序也大致知道了四宗三教的基本情況。一陽教作為三教之一,以終南山為祖庭,傳教久遠,教內得道之人不可小覷。

一陽教以丹鼎為立教根本,修行丹藥更引得眾多修士趨之如騖,其中歸元丹更是久負盛名。

無慧和皇甫叔也明裡暗裡也提及,如果有機會,弄一些歸元丹傍身總沒有壞處。

如今身在這終南山上,端木序卻覺得要想得到歸元丹好像也不是那麼簡單的事。以物易物,自己身上目前最貴重的也就是那塊玉佩,剩下的可能就是趙落葭贈送的心慕劍了。咦,趙落葭說這劍喚作心慕劍,難道還和一陽教有關?

端木序就在大青石旁胡亂想著。大道長生,古往今來多少曠世奇才都在堪悟,不知有誰證得長生?這一陽教以丹入道,也許也有其道理。但他對煉丹之法一竅不通。青石上的字句,也頗為含糊,他看來看去,這丹道好像也和神意有關,不知道對明微境的修煉是否有助益,如果有機會,向無念真人請教一下。

他正要回頭看看景元有沒有回來時,卻聽到樹林中傳來的破空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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