玉淵潭水就在博望峰下,平時除了野鷺飛騰就是群魚撲水,或者就是三三兩兩的野鹿前來喝水,極少有人經過。
而如今前來喝水的就多了,沿著潭水岸邊,密密麻麻都是馬匹。達爾罕帶著乃蠻部大軍終於抵達博望峰下。
在休整結束後,隨著達爾罕的軍令,整個大軍同時在吟唱著什麼,好像是什麼經文,嚶嚶嗡嗡,在幾萬的金帳兵中間起起伏伏,自有一番意味。達爾罕轉頭問身旁的慧可,“可有動靜?”
慧可搖了搖頭,“可能相距還比較遠。”
“那還是找到那座墳再說。”達爾罕也並未奢望此時就能查到那物件的下落。
達爾罕的大軍離開玉淵潭,沿著緩坡就朝著博望峰出發。遠處的博望峰,就好像筆直矗立在荒原上的巨人,東望嶺和西望嶺好像巨手垂下的手臂,而那兩道山嶺之上,卻有著一片寬闊的荒原,而那青冢,據淑真夫人的資訊,便是在那荒原之上。
要不是淑真夫人已派人前去核實過,他斷然不敢貿然興兵前來。一路艱辛,一路血戰,乃蠻部的將士死傷不計其數,或死在大憲兵的弓箭和軍刀下,或喪命於那次突如其來的山洪,如今那博望峰終於在望,成功也在望。
許是覺得離成功終於進了一步,達爾罕沉默著,望向遠處的博望峰,看著東望嶺和西望嶺,以及那藏在雲霧當中的博望峰頂,想著那座也藏在雲霧中的青冢,心想她曾經終究是個公主,終究是國主最中意的女人,即使死後也配得上這份榮耀,葬在這山嶺之上,可以看到下面的綠水,遠處的山峰,或許更遠處的憲京城。
達爾罕搖了搖頭,這又是何苦來哉,當年他也曾見過這青冢的主人,驚為天人,不曾想到頭來是這樣的結局。
達爾罕懷著複雜的情緒,率領大軍向博望峰靠近。如果博望峰是個站立的巨人,那麼金帳兵就像是在其腳下爬行的螞蟻。不過這些螞蟻爬行的速度不慢,已經靠近了兩道山嶺的前方。
要上博望峰,勢必要從兩道嶺間經過。東望嶺和西望嶺之間,形成一條又長又窄的山谷,寬的地方近百步,窄的地方只能容幾個人馬同時經過。
看著這兩嶺間的山谷,達爾罕微微皺眉,一番考慮之後,他便留下了薩滿衛在谷外,自己親率大軍進入山谷。
進入山谷,一下子便昏暗了許多,由於兩邊便是峭壁的緣故,再加上嶺上山林的遮擋,讓習慣於在草原上馳騁的金帳兵有些不適應。
一進入山谷,達爾罕便下令大軍開始吟唱起來,好似唸經的聲音在這山谷中嗡嗡響起。
大軍繼續沿著山谷往上行進,而吟唱之聲沒有斷絕。達爾罕邊走邊在盤算路程,也在等著結果。終於,他聽到了想要的結果,“王上,有動靜了。”一旁傳來了慧可的聲音。
“哪裡?”
“就在這山峰上。”
……
一座巨石壘起來的墳冢,上面長滿著青草,四周長滿了青草,在這個荒原處處多為黃色的時節,倒是頗為不尋常。在墳冢前站著一道身影,便是前幾日還在氈房內仰望夜空的那一位,此時也不禁露出了笑容。這可比自己之前安排的那些要壯觀多了。
把這青冢安排在這博望峰上,所圖謀的必定是大事。對自己感興趣的,不是大憲朝廷就是金帳那邊。這次到底是哪一方呢?
她很快就知道是哪一方的,因為她發現身後來了一個人。
“微臣李懿之拜見公主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