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婠是被一陣炮竹聲吵醒的,她睜開眼坐起來,周圍一片宮人俯首道:“尚儀萬安!”她愣了愣,春兒笑著湊近來給她穿衣,笑呵呵的說:“恭喜小姐又長了一歲!”
她終於有些清醒,緩緩問:“今日是……”
春兒答道:“今日是元日,新年了!”
竟然這麼快就新年了,她機械的由春兒扶著,穿上衣服,洗漱過後坐到妝臺前讓她侍弄。
“今兒是喜慶日子,就給小姐梳個簪花高髻吧!用福字釵和雙喜對簪可好!”
沈婠不說話,春兒只當她是預設了,梳了一半,沈婠忽然問道:“十二的靈柩運回來沒有!”
春兒的手一頓,看著鏡中沈婠冷漠的表情,不知該說什麼?斟酌了半晌才道:“奴婢不知!”沈婠垂下眼眸,春兒安慰道:“小姐,過去的就讓它過去吧!以後的日子還長著呢?”
沈婠抬眸瞧了她一眼,雙手覆上自己的脖頸,那個勒痕還在。雖然顏色沒有那日深,印著她白皙的肌膚,還是顯得可怖。
春兒害怕她又胡思亂想,忙道:“那痕跡過幾日便能褪掉了,小姐無須擔心,皇上昨日賞了一串珍珠項鍊過來,待會兒戴上之後正好能擋一擋!”
沈婠嘆了一口氣,伸手拉開梳妝盒上面一層,裡面果然靜靜的臥著一串二十八子的珍珠項鍊,珍珠個個如拇指一般大小,顆顆圓潤,毫無雜色,泛著銀白的光澤,她用手指觸上去,指尖微涼。
春兒訕訕道:“原來小姐知道!”
昨夜惜塵回來,帶了這串項鍊來,放在這兒時告訴過春兒,想必那時沈婠已然醒了,只是假寐罷了。
沈婠自己戴上那串項鍊,輕輕緩緩的說道:“放心,我不會再尋死了!”
春兒瞪大眼睛,仔細尋找沈婠面上的表情,害怕她只是騙自己一時半會兒,萬一等到自己放鬆警惕了,她又……
沈婠鄭重的點點頭,對春兒道:“別懷疑了,我死過那麼多次,總算明白死的滋味不好……更何況,萬一真的惹了楚惜塵發瘋,我二哥的命恐怕真會保不住!”頓了頓,她又慢慢說道:“我死不要緊,可我不能讓沈家絕後,不能讓哥哥犯險!”
春兒長長舒了口氣,繼而道:“小姐恐怕還不知道呢?西陲又有戰報來了,說沈將軍又殲敵六千,皇上高興的不得了,已送去了賞賜!”
沈婠看著她問:“你是怎麼知道的!”
春兒一愣,道:“今兒早上石公公來請皇上去上朝的時候,和奴婢閒話說到的呀!”
沈婠唇角微微一揚,冷然道:“這是楚惜塵故意讓小石子透露給你的,你如今再告訴我,只是楚惜塵怕我再尋短見,如此說給我聽,好讓我掂量著辦!”
春兒怔了怔,囁嚅道:“其實……其實皇上他也是為了小姐好……”
沈婠沒有說話,春兒扁了扁嘴,繼續給她梳頭。
去年這時候,沈婠正陪著惜塵去太后殿問安,之後又隨他去賜宴群臣,現在,她如今還是御前尚儀的職位,卻不用做這些了,她只需自己在這兒安安靜靜的用過早膳,然後等著惜塵。
她越來越覺得自己是一隻被囚禁的金絲雀,什麼也做不了。
這時,有宮女來傳話,惜塵賜宴群臣之後就過來,讓她現在暖閣裡等著。
沈婠依言而去,她現在愈發連往日爭強好勝的心也沒了,只知道機械的聽從那些指令,已變得心灰意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