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言務虛,所見未實。”卜運算元很是認真地站在那裡,“知道酒旗會動,那便不要去想什麼時候風來。”
柳青河立於巷中,緩緩說道:“風該來的時候自然會來的。”
這個天獄之主好像突然明白了為什麼先前卜運算元會開口說著尋常算命之人,一般只說血光之災這樣的東西了。
卜運算元大概確實不一般。
他敢開口說尤春山必定會成為一個大劍修。
柳青河站在那裡眯著眼睛看著巷子裡那三個似乎是在尋找著食肆的人許久,而後輕聲說道:“懸薜院的風物院與數理院,在萬靈擬態方面強於天工司,那麼缺一門呢?”
老道人微微一笑。
“是機括精密程度。”
畢竟,當初天下機括之道,青天道一直都是走在人間前列。
柳青河很是唏噓地說道:“原來是這樣。”
這個天獄之主轉頭看向卜運算元,想了想,說道:“需要我來做命運的推手?”
卜運算元只是平靜地說道:“獄主大人親自去說這樣的東西,未免還是太刻意了。”
柳青河嘆息了一聲,說道:“但存在著資訊差的命運,有時是很難走出去的。”
......
三人之中,大概也只有南島在槐都逗留的時間更長一些。
尤春山和餘朝雲,都是在來了槐都之後,便匆匆去了天工司,所以大概那次餘朝雲受南島所託,上來聽聽槐都風聲的時候,突然看見那些裂開的南瓜一樣的人間,才會有著那般的驚歎。
三個人都是沒有什麼錢的,所以最後南島還是帶著兩人去了當初的那個麵館。
顧小二總覺得這三人有些眼熟,只是大概有些想不起來是在哪裡見過了。
唯一印象深刻一些的,便是那個撐著傘揹著劍的少年,少年模樣並不出眾,只是這般姿態,很難讓人忘記。
應該是叫南島吧。
顧小二其實也不確定他是不是叫這個名字,如果祝從文在的話,一定會知道。
可惜那個書生去了國子監之後,就音訊全無了。
只是大概少年是叫做南島,還是叫做北島,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
就連叢刃到底是因為什麼原因死的,對於顧小二而言,都是無關緊要的事情,自然更不用說這個坐在窗邊的少年。
這個中年男人跑過來,問了三人要什麼面之後,便匆匆進了後廚。
餘朝雲把尤春山從輪椅上攙扶了下來——其實大可不必如此,畢竟他只是壞了一條腿,又不是全身癱瘓了,先前在崖上的時候,還能拄著拐在那裡看著仙氣瞎溜達。
只不過因為尤春山過往喜歡平地摔的緣故,餘朝雲還是下意識地將他扶了下來。
尤春山坐在了南島的對面,扭頭看著一旁在那裡整理著輪椅的餘朝雲,又轉回頭來,看著少年師叔,很是誠懇地說道:“其實想一想,走到了這裡,也挺好的了,師叔,以前我能走能跳,但是誰也不知道,究竟會在哪一天,就突然癱倒在地上爬不起來了,現在雖然少了一條腿,但是自然也算得上好事。再說了,無非便是不能做劍修的事而已,天下難道只有走劍修這一條路嗎?”
天下當然不止是做劍修這一條路。
倘若這個年輕人未曾牽扯進某些故事裡。
自然想做什麼都可以。
南島默默的看著尤春山,倒也沒有說什麼那個說著命運的老道人該怎麼辦。
畢竟對於少年而言,哪怕那是一個十三疊大修,終究也不過是命運裡萍水相逢的路人而已。
只是少年哪怕不說,尤春山自己也不可能真的便將這樣一件事忽略了過去。
只是有些東西說出來並沒有什麼意義。
面端了過來要趁熱吃才是有意義的。
提前準備了料子的面,來得確實很快。
餘朝雲還沒有想好劍匣要不要取下來,麵館裡的小二便已經將熱騰騰的面端了上來。
東海那家麵館的面確實是很好的,只是那是遙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