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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池之中的靈魚歡快遊動,而後躍出水面蕩起漣漪。
石亭中傳來濃郁的肉香,除去桌上豐盛的菜食之外,每人身前都添了一枚杯盞,一滴滴晶瑩酒液自雪頸淌下。
小姨手中的酒杯不時停滯,聽趙慶講述著這幾天來的見聞。
姝月倚在丈夫懷中,緩緩瞪大了那雙清澈的眸子:“苗劍竟然是……一柄劍!?”
她與清歡對視一眼,低聲嘆道:“可他顯然不明白自己的身世,一直以為自己是苗家唯一的倖存者。”
小姨美眸微凝,輕聲道:“如此說來,苗劍並沒有死,只是換了一具新的軀殼。”
“他總有一天會找到慕容銘,找到長生劍派,前去尋仇……只是不知要苦修多少年才有機會。”
“但如若有一天,苗劍得知真相,自己的枕邊人才是真正的罪魁禍首,又會如何?”
顧清歡鳳眸扇動,低聲道:“那要看他,究竟是以苗劍的身份走下去,還是承認自己是一柄劍的事實。”
女子望了主人一眼,又道:“如若我是苗劍,得知自己從頭到尾都活在他人的佈局之下,所經一切不過是一場精心謀劃的假象……”
清歡話到此處,卻突然怔住了。
彷彿自己也不知道應該怎麼辦……
是先找長生劍復仇?還是直接將矛頭對準自己的枕邊人?
良久之後,女子輕嘆道:“得知真相後,活在世上還有什麼意義?他不會想知道的。”
趙慶目光閃爍,將清歡攬入懷中,喂她飲下靈酒。
在方才的講述之中,他將關於青影的存在盡數抹去了,所有的鍋都推到了沈俗身上。
如若清歡得知與自己相伴許久的小女孩,也參與在其中……想必會極為難過。
小姨低聲道:“當真是殘忍的邪門魔道。”
趙慶點頭笑道:“好在苗劍跟咱們沒什麼仇怨,否則怕是要趕緊搬家了。”
王姝月在桌下不停踢踏著雪足玉腿,脆聲開口:“故事裡都是這樣描述的……”
她明眸閃爍,回望三人的目光,而後捧起眼前的酒盞斟酌講述。
“平平無奇的主人公,一步一步的艱難探索修行之道。”
“他揹負血海深仇,但卻不敢宣揚……只因自己實力太過弱小。”
“有一天,他拜入了宗門,結識了道侶,卻發現自己周身總是莫名其妙的有禍事發生。”
“後來他機緣巧合之下,進入了一處山穴,發現了曠世珍寶!”姝月將這句話咬的很重,畢竟沒有奇遇當不了主人公。
此刻,她明眸對上小姨的目光,脆聲笑道:“苗劍消失,或許便是撞上了什麼機緣?”
“有可能。”
嬌妻給自己又到了一杯靈酒,繼續講述。
“他依憑各種機緣,以仇恨為動力,不停的掙扎前進。”
“他的兄弟手足,皆盡死在了一場場禍亂之中,他的家人父母,早就被邪惡的仇人屠戮。”
“但他的妻子……卻始終伴隨在他身邊,他們很恩愛。”
……
“終於有一天,他登臨絕巔,斬盡天下仇敵,卻發現原來一切都是騙局,他始終活在一場陰謀之下。”
“他的妻子,是一位十惡不赦的魔修,也是他真正的滅門仇人。”
“那一天,利劍出鞘,血濺三尺,只留下他一人俯瞰渺小的人間……”
周曉怡美眸扇動,輕笑道:“有瑕疵。”
“如果我是筆者,應該會繼續寫下去。”
“主人公洞悉了所有起因緣由,卻發現自己依舊是那麼的弱小不堪,那些佈局之人擁有通天徹地的修為實力。”
“他便偷偷離開了自己的妻子,閉關苦修,歷經一場又一場死生危機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