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岄發現自己自上次昏迷醒過來之後,就變得很不對勁,心裡像被人掏了一個血洞,怎麼補也補不上,無時無刻不在麻木作痛。
他不止一次差點剋制不住應激性的防備,對身邊的人拔劍相向,今日醒來時,卞南只是在門口敲了敲門,吵醒了他,守約便奪勢出鞘,劍芒劃傷了卞南的臉。
他實在自責,劍氣是順應人心的,即便他表現出來的再如何正常,他能感覺到,他很不對勁。
可他又說不出到底是哪裡出了問題,百思不得其解。
浮黎回來時,江岄正迎著漫天飛雪,在院子裡舞劍,守約的星芒猶如一道閃電,在長風中氣勢如虹。
那道身影宛若游龍,沒有任何拖泥帶水的動作,每一擊都極為乾淨利落,凌厲果決,偏偏還端的足不沾塵、輕若浮雲的姿態來,給人一種毫無殺機的錯覺。
察覺到浮黎的到來,江將劍收回鞘中,轉頭對著浮黎的方向咧開了一個大大的笑,眉眼彎彎,如上弦月。
“浮黎!你回來啦!”
就在這一瞬間,凌厲的劍氣突然消失無影,只有漫天的飛雪還在紛紛揚揚。
浮黎靜靜地看著江岄,輕輕應了一聲:“嗯。”眼角微微染上一點紅跡,似乎含著極淺的笑意。
江岄拿著劍幾步跑到浮黎身邊,偏了偏頭:“你跑哪去了?我醒來沒找著你人。”
浮黎淡淡道:“你以往不會這麼早醒來。”
江岄挑了挑眉:“是這樣嗎?”
“嗯。”
“那我可能是這些日子睡得太多了。”
江岄捋了捋額前的鬚髮:“對了,卞南一大早跑來說華胥醒了,一會兒我們去看看。”
浮黎目光微微一怔,有些疑惑道:“你還未去?”
江岄不明所以道:“啊?”
浮黎低垂著眼睫,似乎有些無語:“卞南說華胥醒了,你沒有先去看?而是等我回來一起去?”
江岄點了點頭,眉間微擰:“是啊,有什麼問題?”
浮黎沒有說話,微微低著頭不知道在想些什麼,眸中一片漆黑。
“我不是不關心小輩,只是我去了又幫不上什麼忙,之前你給我的藥都丟給他們了,我肯定等你回來一起去啊,而且我又看不見,找不到路,萬一傳陣進去撞見他換衣服或者洗澡什麼的多尷尬,這種事又不是沒發生過。”
“有什麼問題嗎?”
浮黎烏黑深邃的眼眸中閃過一絲怔色,而後他抿了抿涼薄的唇,一抹無名而來的笑意似一朵瞬間盛開的蓮花在嘴角漾起。
他伸出手想要握住江岄的手,卻見那人猛地一步後退,瞬間笑容蕩然無存,面上一片陰冷。
江岄回過神來,也明顯察覺到浮黎的不悅,連忙抓住浮黎的衣袖,哈哈道:“走吧走吧,我們快去看看華胥那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