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遙見到那名小女孩,一眼便將其認了出來,因為她頭上帶著一個小小的粉花簪子,正是她母親口中所描述的那個。
她神情緊張的又叫了一聲:“茹茹!”
這下子可謂是好幾個人都聽見了,那稚嫩的孩子回過頭來,烏黑的大眼中閃爍著茫然,呆呆的望著路遙。
“媽的又叫!”茹茹身邊蹲著的那個少年面色陰冷,不友善的在嘴裡罵了一串髒話。
“茹茹,你怎麼跑到這麼遠來?”路遙快步過去,一把便將人拉到自己身後,警惕的看向了那流裡流氣、打扮不同尋常的少年人。
她低頭見小女孩並無異樣,看樣子不像是被壞人欺負過,不由得稍稍鬆了一口氣,道:“你這孩子,知不知道你娘和姐姐我有多擔心你?萬一跑到這邊來,被居心叵測的壞人給帶走了,可該如何是好?”
她的責備也顯得無比溫柔,茹茹眨巴眨巴那雙水亮的大眼睛,囁嚅道:“姐姐,我不是故意的……”
她只知道面前這位嫻雅如風的姑娘是姐姐,殊不知這正是讓眾人畢恭畢敬的琮王正妃,如今的琮王府客卿。
路遙見狀不由得心軟了下來,不由自主的便想起來自家的小包子,伸手過去輕輕捏了捏她柔軟的小臉蛋兒。
“乖。”
“乖?乖什麼乖!”那少年將手中的麥芽糖狠狠的摔在了地上,糖果瞬時四分五裂,晶瑩剔透瞬間被毀,“你竟然敢出言侮辱我!”
路遙聽了這兇狠尖銳的話語,也不耐煩的轉頭看向了他,一眼便被人耳朵上的明玉鐺晃了眼睛,此人好似並非漢人……
尤其是,他身邊也跟著幾個奇裝異服的男子,看樣子是他的近身侍衛,縱然身著漢人服飾,可從那深邃的眉眼之間,也能看出幾分異域風情來。
這種緊要關頭,清源城中百姓自顧不暇,這些人又不知從何而來,必然是沿路商人想要藉此機會大肆販賣商品,路遙早知這種套路,故而心中十分不快。
那人態度不善,她自然也不會客氣,冷聲道:“我何時侮辱你?你這混賬小子不知好歹,竟然拐走茹……”
少年忽然暴躁不已,大聲怒道:“住口!你還敢說!”
路遙頓時愣了一下,不知那青春期叛逆少年發了哪門子的瘋。
還不等她反應,便見那少年不知從何處掏出來一把頎長的彎刀,瞬間便出了鞘,帶著凜凜的寒意須臾之間破開一道冷風,路遙聽見了破空之音,那彎刀已經快要逼近眼前!
千鈞一髮之際,常山正好從街角處拐了過來,見狀聲嘶力竭的大叫一聲:“住手!休要傷害王妃!”
然而這距離實在是太遠了,就算常山已經撕破了喉嚨,瘋狂的伸長了手臂,想要在轉瞬之間來到路遙面前,也是絕無可能的!
在那一刻,路遙幾乎是聽見了自己砰砰的心跳聲,她不由自主的閉上了眼睛。
難道一切就在這裡結束了嗎?
她幫著流民救回了女兒,也算是好事一件,她也可以安安心心的上路了吧?
希望顧琮遠可以不要吝嗇琮王府的布料,別出
心裁的給她做一面錦旗什麼的……
然而那尖銳的疼痛卻久久沒有落下來,路遙心中起疑,難不成那少年手段太過乾脆利落,自己毫無痛苦的便已經到了陰曹地府?
她心下其實還有另一種猜想……
路遙小心翼翼的睜開了一隻眼眸,光芒緩緩的映入眼簾,她看見了那少年硬生生的頓在自己面前,放佛被孫悟空施了定身術似的。
她的另一種猜想就是,自己其實根本沒死。
果然,少年人的手腕被一隻修長好看的手,緊緊的攥住了,那手的主人似是在隱藏自己雷霆一般的怒意,正在微微的顫抖著。
“你是誰!”
少年氣得青筋暴突,拼了命的掙扎,想用那把鋒利彎刀將人刺死,可無論如何,他的手腕都是紋絲未動,竟是連自身都難保!
站在他身後的男子高大而俊朗,面沉似水,一字一頓的道:“琮王,顧琮遠。”
這算什麼?英雄救美嗎?
即便是這種俗套得在中看了萬八千次的套路,真真切切的發生在自己眼前的時候,路遙那顆寵辱不驚的小心臟,還是狠狠的小鹿亂撞了一下!
顧琮遠至少要比這小兔崽子高一個頭,頗有玉樹臨風之資,光是站在那裡,便像是一尊不動的雕像,疏闊俊朗,卻又威嚴得讓人不敢妄生歹念。
“放開我……”少年似乎後知後覺的意識到了來人與眾不同,聽見了那名號後,更是臉色一白,他掙扎著道,“快放開我,你知道我是誰嗎!”
他為了掙脫顧琮遠的束縛,使出了渾身解數,要不是有礙觀瞻,他就要張嘴去咬那人的手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