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皺起眉頭想了半天,說:“不要著急,我讓德彪先打聽清楚情況。”
王爺讓吳德彪打聽情況,我就放心了。
這傢伙特會來事兒,和吳知府攀的叔侄名分。據說吳正行剛走馬上任,還沒到平陽王府來拜會,吳德便彪帶上厚禮先登門了,放下東西就說:“侄兒來拜望叔叔了。”
吳知府的臉皮也算是厚的了,在這位“晚輩”面前卻還是尷尬得不知所措。但礙於平陽王的面子,也只能順著問:“這是如何說起啊?”
“大人乃是河間人士,小的湊巧也是。前些日子,回老家同長輩們說起大人英明,一查才發現大人是長我一輩的。父親再三叮囑,見了大人一定要盡到做晚輩的孝道,王爺聽說了,也教誨小的須盡心侍奉。”
一番話說得在場的人個個直冒酸水。吳正行也只好高高興興認下這麼個大胖侄兒。
從此以後,吳德彪隔三差五的就去侍奉“叔叔”,一頭牽著知府衙門,一頭牽著平陽王府,成了炙手可熱的人物。
一個人偶爾不要臉算不了什麼,難能可貴的是能堅持一直不要臉。
聽了吳德彪打探的訊息,王爺臉色有些發白。可他卻笑嘻嘻地給告訴我:“沒事兒,說是東街有店鋪失竊,捕快覺得這幾個乞丐可疑,就拿了去問話,弄清楚了就放出來了。”
“王爺,他們可都是老實人啊!絕不可能幹出偷雞摸狗的事來。”
“我知道,但事情總要個交代,官府也是做做樣子。”
這不是搞冤假錯案的節奏嗎?
我苦苦哀求王爺救他們出來。朱見仁卻只是應付了幾句,便轉身走了。
以前最不願意求人,找親戚朋友借錢半天開不了口。那些冷淡的語氣和白眼如同冰冷的刀鋒,每一次傷害都讓心靈久久無法癒合。
現在我卻並不感到難為情,下跪和哀求在這個時代再正常不過了。
我想奴性一定是從求人開始的吧!
終於我和王爺不是朋友,王爺還是王爺,乞丐還是乞丐。
神像下面放著牛肉和高粱酒,這是叫花子們給我留的。我在臉上擠出些笑容來,說:“都餓了吧!大家一起吃,放心,他們很快就回來。”
叫花子們站著不動。
我掏出幾兩銀子來,說:“這麼點怎麼夠吃,再去買點兒吧!”
叫花子們還是站著不動。有人對我說:“大王,銀子夠了,昨天的還剩著呢!”
“還剩多少?”
“九兩二錢。”
“你們這群臭叫花子,怎麼這麼笨?錢都不會花……”我再也忍不住了,眼眶裡一陣溼潤。
衙門可不是窮人敢去的地方,一旦進去了,管你有理沒理,先打二十殺威棒。
叫花子們個個骨瘦如柴,哪裡經得起膀大腰圓的衙役們毆打。最擔心的是瘦猴兒,皮包骨頭的,看著還有些缺鈣,怕幾下就給打死了,就算不死也要脫層皮。
靠山山倒,靠人人跑,還得自己想辦法。
既然是店鋪遭了賊才抓人,那把真兇逮住不就還他們清白了嗎?
乞丐有時候就是最厲害的情報員,四五十號乞丐那就是個情報網。大夥兒散到平陽城裡一打聽,結果發現根本沒有店鋪被盜這回事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