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他成為死亡守衛,是他做過最正確的決定。
是這份決定,讓哈迪斯能夠站在這裡,永不倒下。
可惜,這次是真的要永別了。
……巴巴魯斯啊。
尖嘯電纜猛地向他襲來,哈迪斯沉默地舉鐮防禦,他的速度早已不復從前,他變得緩慢,變得笨拙。
哈迪斯希望向敵人揮出那憤怒的鐮刀,但他亦清楚這絕不是名為【哈迪斯】之囚獸的最優解。
他希望自己再度爆發,但那屬於他的爆發力早已熊熊燃盡了,他不再擁有那令敵人膽寒的反應力了,哈迪斯熊熊燃燒,最後只剩下那最初的底色。
哈迪斯回憶著,他回憶著每一次與死亡守衛的並肩作戰,他回憶著莫塔裡安的戰鬥方式,他回憶著,每一次防禦,每一次出招,每一次沉默著接下敵人的進攻。
瓦什托爾的尖嘯刺透耳膜,哈迪斯的耳中流出鮮血,那鋪天蓋地的電纜伴隨著工匠之錘向他擊去。
隱隱約約地,哈迪斯感受到瓦什托爾身上殘存有他的力量,但他現在實在是太虛弱了,他無法進一步感知這存在。
哈迪斯破碎的聲帶顫抖著,他回鐮,沉悶的巨響與火星炸起,工匠之斧死死地抵在離他胸膛極近的位置,武器相接的火星迸濺到哈迪斯的面龐。
哈迪斯知道他們私下是怎麼說自己的。
他不是一名“合格的”死亡守衛。
或者說,他不像死亡守衛。
他的思維更像是極限戰士,他的戰鬥方式則更接近白色傷疤,他待人的圓滑態度亦很像影月蒼狼。
哈迪斯也清楚。
他不適合死亡守衛的作戰方式,在旁人眼中,死亡守衛總是被動防禦的那一個,他們緩慢甚至笨拙地吃下來自敵人的進攻,然後在敵人疲倦時分揮出自己的鐮刀。
與一名死亡守衛作戰,這意味著這戰鬥將變得極其漫長,乏味。
哈迪斯不是這種人。
或者說,他曾經覺得他不是這種人。
冥王哈迪斯的戰鬥方式永遠是快攻快守,出其不意。
哈迪斯永遠會在敵人認為他山窮水盡之時爆發,同時,哈迪斯不會有任何心理負擔地使用戰鬥時分的詭計。
因此,自始至終,哈迪斯所學習的,所熟練的,所應用的武技,都是在他拆解死亡守衛少有的突襲技能時所獲得的。
冥王發展出了一份獨屬於他的戰技,並在與其他軍團的接觸中改良完善它。
但現在,哈迪斯清楚,他深刻地清楚他已經無法再使用自己之前的戰鬥技巧了。
他所剩無幾的體能不支援著他,繼續那麼任性地攻擊了。
此時此刻,來自死亡守衛,來自莫塔裡安的智慧此刻正閃閃發光。
莫塔裡安所研發的戰鬥技巧,本就是源於巴巴魯斯山巔之上,以應對呼吸困難,所導致體力缺乏的情景。
即使這之後的軍團時代裡,死亡之主將這份戰技進行了改良,但它最初的底色卻從未有一絲一毫地更改——
那份絕境時分,獨自一人戰至最後的覺悟!
哈迪斯發出沉重的呼吸聲,這份覺悟,他早就做好了。
瓦什托爾瘋癲般地進攻著,昔日的爐火之主現在宛如喪家之犬,它充起身軀的威能不復存在,它的鋼筋雙翼破破爛爛。
在驚濤駭浪後,存活都已經是極幸,為了站立在戰場之上,瓦什托爾亦付出了代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