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八不小了,該考慮婚事了。你們行雲宗有沒有合適的女子?”
“這個……暫時沒有。”
“要不我在坊裡給你找一個?這邊知書達理的女子挺多的……”
趙林連忙打斷道:“娘,我還不著急。”
趙父也道:“林兒學武,這事先不忙說。”
趙母瞪了老伴一眼,“學武的也是人,難不成還不結婚了?”
趙林放下筷子,一本正經道:“娘,我現在沒空想這事。你看我十天半月才回家一趟,真要娶了媳婦,還不得讓人家守活寡?”
“別瞎說!”
趙母假裝生氣地拍了他手背一下,不過娶妻的事倒也沒再提起。
趙林心裡鬆了口氣。
其實他很認真地考慮過結婚生子的事情,不過最終結論是:暫時單著。
倒不是為了保持元陽,實際上除了少數童子功需要固守元陽以外,女色並不影響修煉。
真正的原因在於最近兩年的所見所聞。
武人突破到血境,身體巔峰可以延長一二十年,這意味著在此期間,身體衰老非常緩慢。
所以血境武人看起來很顯年輕。
這一點在趙林的師父身上就體現得很明顯。
朱懷山年逾古稀,頭髮僅有些許花白,看起來不過五十來歲,師母卻早已滿頭鶴髮。
這還只是血境武人,如果修到元境,差別會更大。
趙林在天水閣的武人筆記中讀到過一個故事。
多年以前,行雲宗有一對青梅竹馬的弟子,男的叫鄧煥之,女的叫許蘭芳。
兩人自小一起長大,且都是天資卓越之輩,二十二歲一同進入舞象院。
當年在執法長老的主持下結為伴侶,一時間傳為佳話。
不過後面的事情就不那麼美好了。
鄧煥之二十四歲突破至血境,更在三十六歲那年修至元境,成為當時宗門最年輕的長老。
許蘭芳的修為卻一直停滯不前,三十歲時,眼看血境無望,便懷孕產下一子,也徹底絕了突破的念頭。
雖然武道上拉開差距,但兩人感情甚篤,鄧煥之醉心武學之餘也沒冷落妻子,許蘭芳則相夫教子,一家和睦。
又過了十來年,問題出現了。
年近五旬的鄧煥之看起來像三十許人,許蘭芳卻已是鬢間白髮生的中年婦人,兩人站在一起,不像夫妻,反而像母子。
相處日久,許蘭芳越來越無法忍受此事,每當看到丈夫年輕的面容,就忍不住發脾氣。
鄧煥之理解妻子的心情,全都忍耐下來,從來不過壽,還偷偷把家裡的鏡子全扔了。
五十歲生日那天,許蘭芳突然不辭而別,只留下一封書信。
信中大意是她依然眷戀夫君,可惜實在不能忍受兩人外表上的差距,如今愛子已經成人,她可以安心去了。
自此杳無音信。
鄧煥之看了信後悲痛欲絕,立刻四處尋找妻子,可天下之大哪裡又尋得到?
當時鄧煥之已經修煉到元境巔峰,一隻腳踏進武宗的門檻,經此一事,心灰意冷,武道上再無寸進。
為了懷念愛妻,他給孫子起名鄧戀芳,直到去世也再沒見過妻子一面。
“沒找到也好……”
筆記末尾,不知是哪個好事者,用炭筆寫了一句評語。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