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南懷仁為康熙鑄造的威遠將軍炮看著有五六百斤,移動起來可不方便。
炮被推上來的同時,還有另外一隊人挑著個木架子也跟了上來,然後就在康熙能夠看清楚的地方,找了塊平地,把木架子放好,然後那門擺在四輪車上的大炮就被推到木架子邊上,隨後就是十幾個壯漢用繩索把炮給綁了,再用七八根扁擔插進繩索,在南懷仁的指揮下一起用力,把這門五六百斤的臼炮挑下炮車,再按在木架上.看著都費勁兒!
很顯然,這門大炮在戰場上是沒有什麼機動性的。
雖然這炮沒什麼機動性,但是三十斤的開花彈看上去還挺嚇人的!
一個二十歲左右,面白無鬚的八品文官指揮幾個穿著棉甲的八旗兵非常熟練的將火藥和一枚開花彈塞進了又粗又短的炮膛,然後又用推杆壓了壓,隨後就看見其中一人取出了火摺子,先點了塞進炮口裡的那枚開花彈的引線,然後又把炮尾部火門處的引線給點著了。
點完了火後,這幾個炮兵並沒有閃人,而是非常篤定地站在火炮邊上,用手捂著耳朵——很明顯,他們對這炮的質量很有信心,至少不會炸膛。
而南懷仁連耳朵也不捂,只是站在那裡“做法”,一隻手在空中不斷比劃著十字,口中還念著咒語,王忠孝伸著耳朵聽了聽,好像是什麼“哈里路亞.”
“轟”
就在南懷仁唸咒的時候,一聲沉悶的轟響傳來!這門好似一口“黑鍋”一般的火炮就顫了一顫,然後就看見炮口噴出一溜白煙,一個黑乎乎的東西就跟閃電似的從炮口噴出去,然後又以極快的速度飛過了小二里地,猛地砸在一片空地上,沒有馬上炸開——沒有觸發引信啊!
“哈里路亞!哈里路亞”南懷仁的“咒語”念得更響了,跟著他學放炮的八旗兵也跟著一起唸咒:“哈里路亞!哈里路亞”
“轟!”
這“炮咒”還挺靈的,那枚開花彈突然一聲巨響,就化作一團黑煙,還覆蓋了一大片土地。
“萬歲!神炮無敵”
八旗兵們又一起大喊。
康熙看得那叫一眉開眼笑,回頭還對福全、常寧吹噓道:“看看,這一炮,就算是鰲拜捱了那也頂不住啊!”
那可不一定!王忠孝心說:現在鰲拜是不怕大炮的但是吳三桂、吳應麒,還有我老丈人吳國貴能不能頂住,那就不知道了!
“皇兄,咱們有那麼厲害的大炮了,是不是可以馬上出兵平了雲南?”恭親王常寧已經有點躍躍欲試了,要不是未成年,他都想和哥哥請一個南下平吳的差事了.打仗多有意思啊!也不用整天讀書、練字、寫文章,更不用做他哥哥佈置的算術題——那多難啊!
康熙扭頭問一臉輕鬆的南懷仁:“南師傅,咱們現在有多少門神威將軍炮了?”
“回稟皇上,臣現在已經帶著人鑄了十六門威遠將軍炮!”
康熙點點頭,“下面的人都會用嗎?”
“這得學,”南懷仁說,“不過也沒多難,臣可以派出欽天監的供奉去教。”
康熙想了想,說:“有十六門威遠將軍炮就可以先給一個鎮用上了,讓欽天監的師傅隨隊南下,一路走一路教吧.能不能行啊?”
康熙顯然有點著急——因為這段時間雲南那邊傳來的訊息越來越少,康熙估摸著吳應麒的權力很可能越來越穩了!
如果不能儘快把吳應熊派過去,平雲貴之戰可就難打了!
南懷仁心裡也沒底,於是就回頭喊了一聲:“文開!”
那個剛才指揮幾個八旗炮兵放炮的八品文官聞言就一路小跑到了康熙跟前,也甩了甩袖子,行了個打千禮:“臣戴梓恭請聖安。”
“帶子?”康熙一愣,“什麼帶子?在旗嗎?”
“臣姓戴,戴帽子的戴,梓是木字邊一個辛,臣不在旗,是浙江杭州仁和人。”
戴梓?
王忠孝馬上就想起這個人是誰了?這不是那個清初的火器專家嗎?上回他在浙江的時候還和人打聽呢,結果沒人知道他的存在,怎麼一眨眼就出溜到北京了還混進了欽天監?
康熙問:“你是怎麼來北京的?”
“臣的父親戴蒼和兩江總督多隆有舊,所以就把臣推薦到多制軍幕中,多制軍知道臣喜歡擺弄火器、火藥,就把臣推薦給了南師傅。”
原來是多隆乾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