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本霍衍之就因為孫采女的事懷疑皇后,一聽這樣的秘辛就更膈應了,當晚被羊肉淮山湯激起的丁點火氣也消失無蹤,對皇后更是冷冷淡淡,壓根一指頭都沒碰對方就睡了。
結果,皇后居然派人去御膳房給他“加菜”,偏偏還是在他為江南總督連同郭首輔一同瞞下了海盜進犯一事焦頭爛額的時候!
霍衍之對皇后本來就差的觀感現在直往負分方向狂跌。
他磨了磨牙,隨手翻了個牌子,看都沒看就扔到一旁:“送到西暖閣,裡面不要留花草。”
說完,又開始掐算起事件來,心思全部都注入到了正事上。
唔,信王已經動身五六天了,怎麼都該去到了吧?走的是水路,順著大運河一路南下,順風順水的話,差不多這兩天也能收到加急的邸報了吧?
趙久福瞄了眼牌子,哦,是溫美人啊,這位似乎也久不見天顏了,倒是跟賈寶林差不多,純粹是踩了狗屎運被選中,也不知她運氣會不會比賈寶林好上一丁點。
至於後半句的吩咐,是有點古怪,不過陛下自從那日和信王爺密談之後,脾氣就變得更古怪了,這道也算不得什麼。
他老神在在地去安排了,沒多久,溫美人就接到了訊息。
她的宮女激動得差點沒哭出來,哽咽道:“主子,主子終於熬出頭了,陛下終於想起您了……”
溫美人雖然也高興,但想到最近後宮裡的幾條小道訊息,心頭很快蒙上了一道陰影。
她勉強笑道:“自然是好事,別哭了,快來替我梳妝更衣。”
銅鏡裡的女子溫婉柔美,一如兩年前初初進宮的模樣,還是那麼年輕。但溫美人知道,自己早已不是當時那個天真單純的小姑娘了。
宮裡的明爭暗鬥、陛下的偏寵、皇后的冷眼,這些早已將她的銳氣磨得粉碎。
如今的她只能裝出一副溫婉淡然的模樣在宮裡混日子,畢竟無寵無子,誰又會給她留面子呢?像上回的花神祭一事,若是她真有幾分自以為是,扒著皇后讓其為自己做主,那不是自取其辱麼?
可在復寵這個明晃晃的大餅面前,哪個宮妃敢說自己能承受得住呢?
溫美人摸了摸髮髻,眼神微動,轉頭吩咐宮女。
“我記得,咱們屋後頭的玉蘭不是開得正好?去,摘一朵過來給我簪上。”
宮女一愣,立馬明白過來,笑逐顏開地小跑了出去。
小半個時辰後,霍衍之就在西暖閣裡見到了一臉嬌羞的溫美人。
可,在留意到美人精緻的容顏、光潔的肌膚、窈窕的身段之前,他的眼神卻不住被美人髮髻上那朵素雅的白玉蘭吸引了過去。
溫美人見狀,更是驚喜又嬌羞,顫聲道:“陛下,妾見這玉蘭花開得正好,便想著……妾裝扮不合宮規,還請陛下恕罪……”
霍衍之看了眼正唉聲嘆氣嗷嗷叫說自己要死了好痛好痛的白玉蘭,嘴角不明顯地抽搐了兩下。
他乾笑兩聲:“愛妃人比花嬌,和這花兒正相得益彰,何須恕罪。還是,先歇了吧。”
芙蓉帳暖,春宵苦短。
被擁著步向床榻的那一刻起,溫美人就激動得小臉爆紅,到了後頭整個人更是暈乎乎的,幾乎不知陛下在說什麼、做什麼了。
自然,她也沒有留意到,被陛下冷酷無情地摘下、碾碎、並扔到床底下的那朵白玉蘭的悲慘命運……